第73章 华严宗之爭

      交易还是可以的,至少这样自己不算是不劳而获,未建寸功就接受传承,这份人情拿在手里也少了几分烫手的感觉。
    也能因此心安理得,修行之路才能顺遂。
    李中楚嘆了一口气,心中如此想到,怪不得当初故事中的高僧也好,仙神也罢,都是不怎么沾惹因果,甚至畏惧因果如灾劫。
    即便因果本身没有好坏区分,但是总会影响一个人的心,心境起了波澜,那么修行就会受阻。
    这便是道宗所说的念头通达,佛门记载的心无掛碍。
    当然只有心境本身达不到的人,才会如此想,就好比现在的自己。
    李中楚微微頷首,双手合十:“普法禪师请说吧,某甲承了广严寺人情,自然为广严寺解忧。”
    普法禪师踱步走到李中楚身前坐下,姿態很是鬆散,像是一个街上寻常的老人般,將面前的托盘朝前推了推。
    “智清不妨一边吃,一边听老和尚我说。”
    “和法海禪师聊后,老和尚也知道你们要去何处,接下来尔等会路过秀州地界。”
    州,乃是一个类似於市的一种地理划分,在今朝,官家將地区分为:府、州、军、监四个等级。
    秀州地界包括嘉兴县、华亭县、崇德县等……
    看来法海祖师是准备一路朝著东北而去啊,所以才会路过秀州。
    李中楚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同时手中持著斋饭的手地不停,经过佛塔中的领悟和经歷,他也是感觉有些腹中飢饿。
    普法禪师还是自顾自讲著,不过並没有按照刚才的话头接著说下去,反而说起了一段歷史。
    “华严宗一系,自初祖杜顺开始,奠定法界缘起。”
    “歷经二祖智儼后,三祖法藏成为集大成者,在武则天时期红极一时,极为昌盛。”
    “之后是四祖澄观再次中兴华严,而五祖宗密与他处於同一时期。”
    “四祖与五祖圆寂时间相近,五祖也为四祖中兴华严贡献了部分功劳,他融合了华严与禪宗,但华严宗传至唐末便开始衰落。”
    对於这些歷史,李中楚还是知道的,即便是现在的临济红极一时,待到日后,也是会有著衰落的那一日。
    没有事物是可以长久的,天下万物中唯有仙佛能长久。
    不然为何肉身叫做金身,道宗內丹要叫做金丹,只是以天地五行之金代表不朽罢了。
    “而后五季战乱时分,杀戮席捲天下,就连沙门也难以遁出俗世外,华严典籍散佚,义学式微。”
    “直到净源和尚在故宋时,借高丽王子义天携带回来的佚疏才再次中兴了华严,以临安府慧因院为中心,立下七祖说,奠定如今根基。”
    李中楚一下子想起来这件事情了,这个净源和尚也是一个妙人。
    重立了华严宗后,净源和尚將自己列为自己所立的七祖之一,在原本五祖的基础上按顺序多了子璿和他本人。
    可即便如此,若是没有净源和尚,华严宗可能就要被打散,消散在俗世了。
    以此来说,净源和尚的功绩,当个七祖之一,也是没什么毛病。
    事情的发生则並不是因为净源和尚,而是因为净源和尚的弟子,师会和尚,也就是现在慧因院的住持。
    自净源和尚圆寂之后,师会和尚便是严守净源与法藏《五教章》原义,批判澄观、宗密两祖偏离祖说,反对和其他教义,尤其是禪教的融合。
    不仅如此,他还主张要严苛还原唐朝时期的古华严。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师会的弟子,观復和尚,先学其他后才入了师会门下,就好似现在的自己,学了两门手段一般。
    之后观復和尚因为和师父师会和尚有分歧而自立,形成了观復派,匯通法藏、澄观、宗密以及禪宗、天台。
    主张同教含摄三乘,强调圆融无碍,融合诸说,灵活阐释。
    除此两者外,便是师会的另一个弟子,希迪所推崇的希迪派,也叫做集成派,本人號武林沙门,也是后面独立出师会门下。
    同时採取了师会的復古主张和观復的圆融理念,批判诸家,折中定论。
    虽说看上去有些和稀泥,不过以从福利副本中看到的而言,希迪派才是此时的集大成者!
    不过此时,希迪还並没有开创所谓的折中派,正是师会一派和观復一派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看来普法禪师找自己帮忙估计就是离不开此事了!
    果然,如李中楚所想,普法禪师接著就是说道:
    “智清啊,在秀州地界有一密印寺宝阁院,推崇古华严,学习净源师会一脉,长久和我广严寺颇有爭锋。”
    “可是两寺终究同属沙门,且同是华严传人,总不能打打杀杀,於是便定好每五年禪武论道。”
    “如今便是五年將至,也就十数日的时间,此次约定的地方则是在塘棲镇的超山青莲寺。”
    “虽然超山青莲寺归於临济宗,乃是禪宗,可却是余杭径山寺的下院,我们两寺都很推崇,也就定在此处。”
    “可是如今广严寺中,人才凋零,无有得力之人,之前的禪武论道输者皆在寺中,胜者不是云游便是自立门户,老和尚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说著,普法禪师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南无阿弥陀佛,智清就看在受了广严寺传承,算是半个广严寺僧眾的份上,宽恕老和尚这点私心吧。”
    李中楚这下也是明白了。
    自己和法海祖师来到广严寺,其实不仅是自己的机缘,更是中了普法禪师的算计。
    若是没有能耐之人,即便是入了药师佛塔又是如何呢?对於广严寺来说不痛不痒。
    可要是有能耐天赋的上上根器,进入了必然会获得一些宝贝、功法一类,这就是承了广严寺的恩情啊!
    李中楚心中嘆气,看来自己比这些老辈子还是差得远。
    这些老辈子简直就是沾上毛比猴精了。
    法海祖师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不然也不会一路朝著东北前行。
    心中思绪万千,李中楚手中动作却是不慢,连忙上前將普法禪师搀扶起来。
    “阿弥陀佛,上座这是何故折煞某甲,某甲寸功未立,反而承了上座和广严寺恩情,此等小事定当同意,不必如此。”
    普法禪师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连忙站直了身体,顿时头不昏眼不花,身体也健朗起来。
    “可是普法禪师,某甲答应代广严寺参加那禪武论道,却不能保证一定获胜啊。”李中楚摇摇头,先打了一针预防。
    “哈哈哈哈,”普法禪师捋著鬍鬚一笑,摆摆手道,“无碍,若是智清也贏不了,其余僧眾也贏不了,合该此次我广严寺输。”
    “智清压力不必太大,不如先回寮房,你的徒弟清运也早早回去静诵经书,就连法海禪师估计也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