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青荷
豫章公主脸色发白:“我刚提到她,她就投井了?”
长乐公主下意识攥住了周澈的手,指尖有些凉。
周澈反握了一下,低声道:“別慌。人死得越快,越说明有人怕她开口。”
襄城公主闻讯赶来,听完后也蹙起眉:“青荷只是掖庭宫婢,怎么会牵扯到官坊纵火?”
周澈问凝翠:“宫里来人还说了什么?”
凝翠道:“只说青荷被发现时已经没气了,孙內侍正在查她近来接触过什么人。皇后娘娘让公主安心,不要隨意打听。”
长乐公主听出母后的意思。
宫里已经开始查了,她们这些公主最好不要掺和。
可偏偏周澈牵在里面。
长乐公主看向周澈:“你要入宫吗?”
“现在不去。”周澈摇头,“宫里刚死人,这时候我进去反而添乱。陛下和皇后娘娘会查。”
豫章公主忍不住道:“可青荷死了,线索岂不是断了?”
周澈沉吟道:“未必。她若真是关键人物,身边一定留下过痕跡。宫里的人动起来太容易被发现,能逼她投井,说明对方在宫中也很急。”
长乐公主咬牙道:“真可恨。”
她平日温柔,可一想到有人拿周澈做局,眼底便有了怒意。
襄城公主轻声道:“这事你们先別急。宫里既然已经查到掖庭,父皇母后不会轻轻放过。”
周澈点头:“我先回府等消息。长乐,你也別追问太多,免得被人利用。”
长乐公主不舍,却也知道轻重:“那你回去多带护卫。”
周澈笑道:“放心,仁贵如今在我身边,寻常人近不了身。”
豫章公主小声嘀咕:“薛仁贵今日都受伤了。”
周澈看她一眼:“所以我会让他吃饱一点再打。”
豫章公主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气氛稍稍鬆了些。
周澈离开襄城公主府后,没有直接回郡公府,而是去了官坊。
官坊里灯火通明,匠人们仍在忙著试纸。
曹主事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周少卿,宫里那边可有消息?”
“有个宫婢死了。”
曹主事倒吸一口凉气。
这案子越牵越深,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脑袋悬在裤腰带上。
周澈看出他的惶恐,拍了拍他的肩:“別怕,你只管把纸造好。查案有大理寺,宫里有陛下。”
曹主事苦笑:“下官这几日觉都睡不踏实。”
“睡不踏实就对了,说明你还知道怕。知道怕的人,做事反而稳。”
曹主事勉强笑了笑。
周澈又看了新出的几张纸,质量比昨日更好,心里也安定了些。
只要纸和书继续往前推,对方越急,破绽就越多。
到了深夜,周澈才回府。
刚进书房,常福便拿著一封信进来。
“郡公,有人把信塞在后门门缝里,被护卫发现了。”
周澈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句话。
“青荷非自尽,查內侍赵德。”
赵德?
周澈问:“府里没人看见送信之人?”
常福摇头:“后巷黑,巡夜的人只听到一点动静,追出去已经没人了。”
周澈把纸放在烛火下看了看。
普通纸,普通墨,字跡刻意写得歪斜,看不出身份。
常福低声道:“会不会是陷阱?”
“当然可能。”
周澈將信收好:“不过有人愿意递这个名字,说明宫里並非铁板一块。赵德是谁,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宫里传来消息。
青荷確实死了,宫中对外说是失足落井。
但孙海派人悄悄送来了一张条子。
赵德,內侍省小黄门,常往掖庭传递物件。三日前曾出宫採买,回来后带入一只木匣,登记为香料。
周澈看著条子,眼神微沉。
香料。
薛仁贵扯下来的布片上,也有安息香味。
常福道:“郡公,这赵德肯定有问题!”
周澈没有急著点头:“有问题,但未必就是主使。一个小黄门,没那么大本事调动纸商、国子监博士和刺客。”
“那就抓了审!”
“宫里的人,轮不到我们抓。”
周澈站起身:“备马,我入宫。”
两仪殿內,李世民显然也一夜没睡好,眼底带著几分冷意。
周澈行礼后,將昨夜收到的匿名信呈上。
李世民看完,冷笑一声:“朕这里也查到了赵德。”
孙海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陛下,赵德今早不见了。”
李世民猛地看向他:“不见了?”
孙海额头贴地:“奴婢派人去拿他时,他已经不在住处。值夜的人说,昨夜三更,他被人叫走,说是去给尚药局送东西。”
“尚药局可见过他?”
“没有。”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脚凳:“宫里养的一群废物,连个小黄门都看不住!”
殿內眾人全都跪了下去。
周澈心中却越发觉得不对。
青荷死,赵德失踪,一环扣一环。
这像是灭口,又像是在故意把皇帝的怒火往宫中引。
李世民压著怒气问:“周澈,你怎么看?”
周澈道:“陛下,赵德要么死了,要么已经被藏起来了。臣以为,现在最要紧的並非找赵德,而是查他昨夜被谁叫走。”
孙海连忙道:“奴婢已经在查。”
周澈继续道:“另外,赵德三日前出宫採买,带回香料木匣。臣想知道,那个木匣如今在哪里。”
孙海脸色更白:“登记册上写著送入掖庭库房,可奴婢让人去查,库房里没有。”
李世民眼中杀意一闪。
“好,好得很。”
就在这时,殿外內侍匆匆进来。
“陛下,尚药局一名小內侍来报,说昨夜確实有人假传尚药局口令调走赵德,他还看见赵德手里拿著一块腰牌。”
李世民冷声道:“什么腰牌?”
內侍迟疑著看向周澈。
周澈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內侍低声道:“他说,看著像是东宫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