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临界者们的好律师

      將业火收回贴身的枪掛中。
    面前的虚体混沌已然化作一片漆黑却闪著多彩光芒的灵质尘埃,正在缓缓凝聚。
    桓易伸出手,將灵质尘埃凝聚成灵质碎片握在手心。
    很快,那片灵质碎片便迅速缩小直至消失。
    体內的灵能愈发充沛,与此同时,难以言述的痛觉也隨著灵能在周身循环而迅速传递到全身。
    这不是第一能级时延伸灵能纹路的痛楚,而是第二能级阶段將灵能纹路更深刻地与身体结合所必须承受的痛苦。
    愈发增多的灵能像火焰一样灼烧著桓易的全身。
    到极限了。
    不能再强行吸收灵质材料了。
    和游戏里完全不同。
    游戏中的图鑑角色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就能隨意升级,从来没有限制。
    但现实完全不是这样。
    这並非因为桓易的特性只有精英水平,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灵能的道路本就如此坎坷。
    如果真能像游戏中那样隨隨便便狂饮强化剂、隨意吸收经验材料就能升级,那这个世界早就是灵能术士满地走了。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灵能也並不是无代价的力量。
    从灵能印记需要有沟通灵界的资质,到灵能纹路需要承受在肉体上强行延伸出本不应存在的东西的痛苦,再到灵能迴路覆盖全身,踏入肉体与灵能开始真正融合的阶梯。
    每一个阶段都有风险,且因人而异。
    桓易此时正处於第二能级,距离第三能级尚有一段距离。
    他当然可以凭藉现在手上的强化剂、已知的野生头目掉落物,甚至將积蓄全数拿去购买类似的经验材料。
    但这种选择大概率没有意义,因为他完全无法保证自己能像游戏角色那样隨意地升级,无代价无痛苦地升级。
    不过也不需要这种保守的猜测来验证了。
    经过两夜一昼的狩猎与吸收混沌掉落的经验材料,桓易已经彻底明白了两件事。
    首先,他绝对不是游戏里的那些救世少女。
    其次,想靠经验素材立刻把自己堆成第三能级,几乎不可能。除非不想活,或者不想做人。
    第二能级到第三能级恰恰是灵能术士的分水岭,也是危险度目前最高的阶段。
    稍有不慎,要么灵能將肉身崩解、就此化作虚无或者虚体混沌(邪异),要么灵能与肉体结合不当、產生畸变,进一步恶化还会变成实体混沌(妖魔)。
    又想到提升实力似乎非常轻鬆的苏黎鳶。
    她按道理也要遵循现实束缚,毕竟她也没有像是游戏里那样完全免疫强化剂的副作用。
    但为什么灵能纹路延伸时却如此轻鬆?
    是自有天赋傍身,还是另有原因?
    对比自己升级时的痛苦与苏黎鳶的轻鬆,桓易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救世少女就是如此bug的存在?即便不在游戏里也是现实的bug?
    到时候问她吸收灵质碎片时候的具体感受吧。
    桓易看了一眼时间。
    身体上的痛楚与精神的疲惫终於让他感到了明显的睏倦。
    此时距离血铜帮覆灭已过去整整三夜两昼,正是第三天的凌晨。
    距离记忆中的某个剧情时间点还有几个小时。
    他盘膝坐下,靠著墙壁,用手机敲出一段信息,然后裹紧衣服,浅浅合眼。
    明明是身处废弃医院的地下室,他却陷入了久违的睡眠……
    失策。
    桓易猛地睁眼,看了眼时间。
    睡得稍稍有点久了,但没有错过时间。
    他立刻站起身来,抖抖身上的灰尘,迅速离开这个原本藏著野生头目的废弃医院。
    浑身依然隱隱作痛。
    灵能的灼烧感虽然减轻了许多,但依然存在,仿佛是烧伤之后挥之不去的隱痛。
    自甩开通江航运走狗之后的两夜一昼,桓易击杀的混沌爆出的材料几乎都被他强行吸收。
    此刻身上的不適,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欲速则不达。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真实写照。
    桓易不禁自嘲。
    但这种想法只在心中一闪而过。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找到废弃医院的卫生间,对著镜子调整好形象,顺带確认表情的自然。
    准备完毕。
    他打车来到了一家私人律所,按照游戏中的记忆,临界者互助会的秘密聚会地点就在这家律所隔壁。
    焦急的进入私人律所,將抽空印好的材料递给了这家律所唯一的律师。
    “公输念先生,求求您,帮帮我的朋友吧。”
    桓易依然穿著那身灵士协会的套装,只是两天没空打理,略显得陈旧脏污。
    他面色悽苦,情绪激动。
    “您先別急,先生。还是先来谈谈您的朋友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吧。”公输念的嗓音中正平和,透著让人容易信服的气质,“来,喝杯茶吧。”
    公输念用柜子里的茶叶泡了一杯茶递给桓易。
    桓易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完全没有心情喝茶,只是將那杯茶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鬆开就会失去什么。
    “我就在这里,您慢慢说。材料我也会马上看一遍。”公输念依旧以安抚桓易的情绪为主。他
    扶了扶眼镜,將桓易递给他的材料展开,做出“我已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的態度。
    “我的朋友是一名退役老兵。他回来通江市已经好几年了,因为精神状態不是很稳定,总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这几个月似乎是进了个帮派……您知道吧,就是那种……”桓易欲言又止。
    “我懂你的意思,你继续说就好。既然你找到这里,应该就是相信我的吧?”公输念循循善诱。
    “对的,对的,公输律师。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您这里。据说整个通江市也只有您能替像我朋友这样的临界者打官司了。”桓易的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彩。
    “我对你的朋友还是不太了解,请您继续说下去。”公输念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看似不在意桓易的恭维,实则很是受用。
    “他在那个帮派里接触到了一些不好的人,还使用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最近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像是变了个人,还因为控制不住自己当街伤人,现在被关在警察局里了。”
    “警察还从他家里搜出一些违禁品。现在除了那些政府公益律师,根本没有其他律师愿意接我朋友的案子。”
    “可是那些公益律师肯定只会把我的朋友送进牢里,甚至是那种囚禁临界者灵能术士的研究机构。”
    “我不能看著他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曾经也是在北方战场与妖魔作战的优秀士兵,怎么能落得这样的下场呢?”
    明明看上去是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性,此刻的桓易却几乎潸然泪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生。”公输念已將桓易提供的材料翻阅了一遍。
    他不再掩饰自己脸上的微笑,温和地说:“你这个案子我接了。你的朋友现在关在哪里?带我去见见他吧。”
    “谢谢你,谢谢你。”桓易早就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激动地拉著公输念的手拼命摇晃,以示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