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莎莎的字符-2

      茶水书写的字符消失无踪,桌面上连一点水渍也未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收容】
    连用茶水写字这种间接的方式,也被触发了。
    林夏盯著空荡荡的桌面,沉默了几秒。
    10,√
    11,√
    什么意思?
    十,正確。十一,正確。什么东西能同时具有“十”和“十一”两种状態?
    还是说……
    林夏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重新审视那两个“√”符號,也许它们代表的不是“正確”,而是“可行性”。
    十,是可行的。十一,也是可行的。
    可行什么?
    玩家数量?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某片混沌的区域。
    他已经推导出【请君授首】副本的玩家总数是十一人,也正是因为理清了那个致命的思维误区——误以为玩家数量只有十人,才得以通关。
    但如果,十一人是可行的,同时十人也是可行的……
    这倒是解释了林夏的一个疑问。
    他想起卓鑫在宴会上的“宣讲”。
    那个光头男人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带著施捨意味的语气,讲述自己“通关过三次”的经验。那些经验本身微不足道,但其中隱藏了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
    卓鑫所参与的三次【请君授首】副本,副本环境是一样的。
    副本环境,指的是npc、场景、机制。卓鑫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这次的莎乐美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对於一个已经“通关三次”的老玩家来说,副本中出现任何异常,都应该是值得警惕的信號。
    但卓鑫没有。
    正是因为他的这份“经验”,林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始终无法將线索完全串联起来。如果莎乐美是玩家,为什么卓鑫没有发现?如果每次副本的莎乐美都不一样,为什么卓鑫不提?
    但如果,十人参与副本是可行的,十一人参与也是可行的……
    那么,卓鑫参与的可能是“十人版本”。而林夏参与的,是“十一人版本”。
    莎乐美在十人版本中是npc,但在十一人版本中“莎乐美”是由玩家扮演。
    这个解释,逻辑上说得通。
    但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这次副本里的莎乐美和以前“不同”,为什么卓鑫没有察觉?
    是因为两者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还是……莎莎用了什么手段,篡改了他的认知?
    林夏想起卓鑫那低至2点的魅力属性。被七面纱舞彻底魅惑,以至於丧失部分判断力,这个说法也成立。但林夏总觉得,真正的答案可能是前者。
    莎莎,和“莎乐美”如果没有什么不同……
    好像也说得通。
    也许莎莎和莎乐美只是相貌上相同。莎莎在副本中那些夸张的、戏剧化的表演,也许是在刻意拉大“自己”和“所扮演的莎乐美”之间的差距。所以她在白天、在等候室里不需要表演时,所呈现出的气质与宴会上截然不同,那种疏离的、非人的、近乎厌世的存在感,与宴会上天真残忍的少女判若两人。
    也许,他可以在无限空间里找找信息,看看是否有改变相貌的道具……
    这个念头刚升起,系统的播报声就在意识中响起。
    不是小续的声音,是那种更宏大、更漠然的、属於无限空间本身的声线:
    【特殊返程节点已可用,开放时间限时10分钟。如玩家需求返程,补全副本机制,请在时限內使用返程权限通过节点。如时限內无玩家使用返程权限,抵达时限后將自动进入副本评分结算环节。】
    【现在为您开始倒计时。】
    【09:59】
    【09:58】
    ……
    数字在意识中跳动,清晰,稳定,不容置疑。
    林夏抬起头,看向莎莎。
    “你要去吗?”
    莎莎的目光从远处的橄欖树收回,落在林夏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点了点头。
    林夏也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
    使用返程权限的过程很简单。
    林夏只是在意识中確认了那个浮现的“选项”,然后,小花园的边界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剧烈的波动,是某种更温和的、像水面被石子投入后漾开的涟漪。涟漪的中心,一座石质拱门缓缓浮现。门框由粗糙的石材砌成,表面爬满青苔,拱顶雕刻著简单的葡萄藤图案,和副本中王宫花园里的那些拱门,一模一样。
    门的另一侧,是模糊的光影。看不清具体景象,只能隱约辨认出烛火的晃动,还有人影的轮廓。
    系统没有给出更多说明。它只是“开放”了这个节点,至於要不要走进去,进去后会看到什么,全凭玩家自己决定。
    林夏和莎莎对视了一眼。
    没有交流,没有確认,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走向拱门。
    脚步落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背上,但拱门內的景象却透著一种属於夜晚的、烛火摇曳的昏黄。
    两人並排而行。
    穿过拱门的瞬间,温度和光线同时变化。
    阳光的暖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烛火的温热。草木的清新气息被更复杂的味道取代,烤肉的焦香,葡萄酒的醇厚,香料的气味,还有那种经年累月渗进石板缝隙的、淡淡的血腥。
    林夏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宴会厅里。
    和之前任何一夜的宴会厅一样,又有些不同。长桌上依然摆满食物,宾客依然举杯谈笑,乐师依然演奏著轻快的曲子。但空气里少了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杀机。烛火依旧摇曳,但在那些晃动的光晕中,林夏看到了一种更柔和、更……正常的东西。
    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宫廷宴会,而不是连续五夜的生死角斗场。
    他和莎莎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宾客们继续喝酒,侍从继续穿梭,乐师继续演奏。仿佛他们一直就在这里,只是刚才被人群遮挡,现在才走到显眼的位置。
    但高台上的希律王,反应截然不同。
    他原本靠在王座上,手里端著一杯葡萄酒,正侧身和身旁的希罗底王后低声交谈。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落在林夏和莎莎身上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酒杯停在唇边,身体僵了一瞬,然后——
    他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