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选拔训练

      周寒星看著他。
    她能感觉到,这个老將军和刚才那个参谋长不一样。他不是在试探,也不是在说服,他只是真的好奇。
    “我姥爷是猎户。”她说,“我从小跟著他在山里跑。”
    老將军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往后靠了靠,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说。
    “小同志,我想邀请你参加一个训练。”
    周寒星愣了一下。
    “训练?”
    “对。”老將军说,“封闭式的。国家最高级特战队的选拔训练。”
    周寒星没有说话。
    老將军继续说:“你通过了,就是特战队的人。通不过,你可以回东北继续读书。毕业后,到情报部门上班。”
    他看著周寒星。
    “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选择。”
    周寒星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瘦小,粗糙,指节处有薄薄的茧。
    她想起姥爷的脸,想起他说“姥爷在这儿等你”时眼里的光。
    她抬起头。
    “没有別的选择了吗?”
    老將军看著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小同志,”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沉,“国家现在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
    “而你们,也有这个责任。”
    周寒星低下头。
    她想起母亲活著时常说的话:“寒星,你爹爹是英雄,他在前线打仗呢。”
    想起母亲在煤油灯下纳鞋底时脸上的笑。
    想起母亲最后躺在那张草蓆上,额头上那个凝固发黑的伤口。
    她想起姥爷瘸著腿在山里走了一整天,就为了给她攒学费。
    想起姥爷把那叠皱巴巴的钱推到她面前,说“姥爷在山里攒的”。
    想起姥爷躺在病床上,冲她挥手说“去吧,姥爷在这儿等你”。
    她抬起头。
    “我姥爷怎么办?”
    老將军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丝什么。
    “周大山同志,”他说,“可以在我们这儿当门卫。安全方面你完全放心。”
    他看著周寒星。
    “我向你保证,你姥爷不会有任何事。”
    周寒星沉默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冬日的阳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过了很久,周寒星开口了。
    “我考虑一下。”
    老將军点点头。
    “好。”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备车,送小同志回医院。”
    他放下电话,走回周寒星面前。
    “你考虑好了,隨时告诉我。”
    周寒星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老將军还站在沙发旁边,看著她。
    “首长。”
    “嗯?”
    “您说的那个训练,要多久?”
    老將军沉默了一瞬。
    “三年。”
    周寒星点点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车子驶出那个僻静的大院,拐上回医院的路。
    周寒星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但她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老將军的话一遍遍地在耳边迴响。
    “封闭式训练,三年。”
    “通过了,就是特战队的人。”
    “通不过,可以回东北继续读书,毕业后到情报部门上班。”
    “你姥爷,可以在这儿当门卫。”
    周寒星闭上眼睛。
    三年。
    她本来以为,来京市最多一个月,陪姥爷治好腿,就回老家。回那个小山村,回那两间土坯房,继续过她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孙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从上车到现在,周寒星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她的侧脸很安静,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孙建国能感觉到,那安静下面藏著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起昨天周寒星画那张图时的样子,想起她趴在桌上睡著时的样子,想起她刚才从参谋长办公室出来时的样子。
    他想说“对不起”,但这话说出来太轻了。
    他想说“这是为你好”,但这话说出来太假了。
    他只能沉默著,把车开得又稳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点什么。
    车子在医院后门停下。
    周寒星推开车门,下了车。
    “小周同志。”孙建国忽然开口。
    周寒星回过头。
    孙建国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號码我给你姥爷留了。”
    周寒星点点头,转身走进巷子。
    孙建国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后门,很久没有动。
    周寒星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萧策正靠在床上看书。
    他抬起头,看见周寒星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那张脸上没有昨天那种疲惫,也没有前天那种冷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萧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没敢问。
    周大山也看出不对了。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看著外孙女。
    “星丫头,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著担心,“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寒星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今天不忙,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看著周大山。
    “姥爷,我带你下楼走走吧。”
    周大山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
    “好啊好啊。”他放下缸子,掀开被子,“姥爷这些天天天躺在床上,都躺累了。你扶著我走走。”
    周寒星扶著他下床,穿上鞋,慢慢往外走。
    萧策靠在床上,看著祖孙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他想起周寒星刚才看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刀子,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花园不大,在住院部后面。几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几条石板路交错著,路边的长椅上坐著几个晒太阳的病人,有的裹著棉袄打盹,有的小声聊著天。
    周寒星扶著周大山,慢慢走到一张空著的长椅前,扶他坐下。
    周大山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星丫头,你也坐。”
    周寒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大山没有催。他了解自己的外孙女,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