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雾都最靚丽的宝石

      温妮莎最近过得很不好。
    莱恩大学毕业在即,她的同学们要么在忙於找工作,要么研究怎么留在学校搞研究,整天看不到人,只有她一天天閒得慌,戏剧看了一场又一场。
    身为公爵之女,她自然不需要筹划这些琐事,且不说没人敢让她工作,就算有,她的贴身女佣也会为她料理好一切。
    所以,无所事事的她只得自己一个人坐上马车,整天在剧院和音乐大厅中辗转。
    不过再好听的歌剧,听多了也腻,温妮莎有些厌烦这样的生活了。
    但,没办法,回家的滋味更不好。
    她的父亲康斯坦斯公爵天天忙於政务,几乎整天见不到人,在家她只能一个人面对冰冷的宅邸和一群群毕恭毕敬的僕人,別提有多无聊了……
    ……
    今天的第三场歌剧完毕。
    温妮莎从剧院走出来,提起裙摆,优雅地走上自家马车。
    “回家。”温妮莎正襟危坐,她有些看腻歌剧了。
    车夫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粗獷而沙哑,宛若被铁锯割断了喉咙的声音。
    “好的,亲爱的小姐。”
    隨即马车启动,向著前方缓缓前行。
    听到这声音的温妮莎一愣,她当即意识到驾车的並非自家车夫,而是一个陌生人。
    车夫呢?
    这人不是车夫!他是谁?
    我被绑架了?
    听著车辙滚动的声音,温妮莎感觉自己的心臟开始跳动起来,马车內的空气如水般浓稠,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作为公爵之女,她平时出行是有护卫和女僕的,但最近由於一直在各大剧院辗转的关係,她下意识就让他们去下一个剧院等著了……
    仅剩的车夫此刻更是被取代了,坐在前方车夫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要將她带到何处。
    她得跳车,她想。
    温妮莎缓缓起身,摸向车帘,但还没等她起身,那道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带有明显金属质感的枪械声在车厢中迴荡。
    “亲爱的小姐,请安分,你也不想你可爱的脸蛋炸开花吧?”车夫极为难听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们带了枪!该死!
    温妮莎颤颤巍巍地坐了回去,强行镇定道:“你们想要什么?钱?食物?锦绣?瓷器?我们可以谈谈。”
    “不不不……”那沙哑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动静却比鬼哭还嚇人,让温妮莎浑身一颤,“温妮莎小姐,你被你父亲保护的太好了,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比你说的东西珍贵。”
    “比如……”
    那声音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似乎是在嘲讽温妮莎的见识短浅。
    突然,马车外逐渐响起马蹄声,温妮莎精神一振。
    是父亲的护卫来救她了!
    父亲的护卫一个个身手不凡,他们肯定能救自己出去!
    温妮莎捂著胸口微微鬆了口气。
    但,还没等温妮莎这口气喘完,马车外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枪声,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战马的嘶鸣。
    透过车窗的布帘,温妮莎看到鲜红的血液飞溅到她的马车上,车窗外骑士陨落,战马嘶鸣,火枪咆哮……
    他们早有准备。
    温妮莎捂住脸,不敢看车窗外悽惨的一幕。
    在这一刻,温妮莎被保护了十五年的美好生活宛若一面镜子,被外来的石头砸得粉碎。
    逐渐,枪声与马蹄声尽皆消失,温妮莎的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几乎涌到嗓子眼的心跳声。
    “亲爱的小姐,別这么紧张,我们只需要等你父亲来赎你就好,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不会超过……三天。”
    “毕竟哪怕你父亲是公爵,想要付清筹码也需要筹集这么久,但別担心,你父亲一定会来的。”
    “当然,因为某些涉及皇室的原因,你父亲也可能不会来,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別担心,我想,那些大人物肯定对一位公爵之女很感兴趣……”
    马车外那道沙哑的声音淡淡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飘进温妮莎耳朵里。
    这一刻,温妮莎有些想哭。
    她知道,她的父亲康斯坦斯公爵向来將皇室看做一切,乃至他自己的性命之上。
    更別说自从父亲新娶的妻子生了个男孩,他父亲越来越看不上她这个女儿,甚至一年中回家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也就是说……他不会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平日里被称讚为“雾都最靚丽的宝石”的美貌在此刻一点用也没有。
    车外是举著枪的陌生马夫,车內是几乎凝固的空气,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一刻,她多么想要父亲拉开车厢对她说:“温妮莎,我们跟你开玩笑呢,好了玩笑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可没人对她说这些话,只有车辙声越来越响。
    温妮莎捂著脸,任凭晶莹的眼泪从手缝中滑落。
    来个人,哪怕是流浪汉也好,救救我。
    此时的温妮莎对自己过去十八年无忧无虑的生活满是悔恨,如果她能更认真地学家庭教师们教授的知识,而不是將所有时光都浪费在玩乐歌剧里。
    是不是,她就不会被绑架了呢?
    温妮莎泪流满面,种种回忆在她脑海中浮现,最终匯聚在一起。
    她颤抖著,从马车的角落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这是她十岁生日那年,父亲送她的生日礼物。
    匕首被各色宝石镶满,刃尖是金做的,很软,可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但……这毕竟是一把刀。
    温妮莎回想著马车外那人所说的话,她没法想像自己被抓走后会遭遇怎样的折磨。
    父亲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了,但对於她的要求也一向有求必应。
    但涉及到皇室,温妮莎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来救自己的。
    也就是说……她要么自救,要么自杀。
    自救么……就凭她吗?一个养尊处优,整天听歌剧想著玩的公爵小姐?
    还是自杀来的更简单些吧?
    温妮莎颤抖著將匕首抽出来,颤颤巍巍地把刀对著腹部处。
    想了想,她还是先將刀尖比著脖子。
    如果一刀没死的话该有多痛啊,她怕自己承受不了,也怕自己没死,就没有再捅出第二刀的勇气了。
    温妮莎看著刀尖一点一点地逼近脖子,她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紧紧闭上眼,任凭刀向脖颈越来越近。
    也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道恍若幻觉般的声音,那声音充满磁性,像是一位黑夜中的绅士靠在她的耳边。
    “小姐,你信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