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honey,別哭
“休,那个和阿尔法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你们上报了吗?”
舒窈咬了一口卷饼,“他身上有上一个嚮导的遗物,我怀疑他和emma的死脱不了干係。”
休拉开窗帘,晌午的日光在他海蓝色的髮丝上闪闪发亮。
“没有,阿尔法是复製人,作为军部统帅,本体却诡异地出现在地星,是变异还是人为製造,都不得而知。”
舒窈喝著热可可,“你们是怀疑他出自军方之手?”
休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给她剥鸡蛋。
“如果和军方脱不了关係,那么知晓秘密的我们,都会被杀掉灭口。”
所以司夜和休深思熟虑一番,决定秘密调查。
舒窈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想起了前两个嚮导的死因,除了被掏空內臟的emma,还有一个被割喉死在浴室;另一个死在了辐射区。
杀掉灭口?
舒窈吃完早餐,休突然將她抱去了床上,从医疗箱中翻出了修復软膏。
舒窈不明所以,“休,你干什么?”
休一脸淡然,“擦药。”
她立刻明白是要擦哪个地方的药了,耳根一红,“不..不用擦的。”
她自己来也行。
休却不容拒绝地反驳她:“都肿了,不-擦能行吗?”
反正擦完药,舒窈的脸是比猴子屁股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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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大走进了科林总部大厦的最高层,作为科林董事会的会长,他是唯一拥有权限能够与科林幕后老板直接联繫的人员。
这位幕后boss极少出现在公司,大多时候只以虚擬连结的方式传达信息,但他的眼线却遍布各地,甚至渗透入议会和军方。
纳米晶体地板散发著淡淡蓝光,极具艺术感设计的暗黑系办公桌旁,一个身著黑色西装西裤的男人,正翘著长腿,背对著他坐在椅子上。
他似乎正在和另一个下属通讯。
“那是最重要的样本之一,就算濒死也要想方设法救回来。”
“毕竟那次爆炸之后留下来的数据並不多。”
沉沉的烟嗓。
五分钟后,男人掛断了电话。
“早上好,犹大。”
椅子转了过来,那张隱藏在黑暗中的脸也终於清晰明了。
过於冷峻和锋利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完美雕塑,风暴灰的眼瞳,是海面上卷积的乌沉天空。
“早上好,boss。”
犹大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什么內搭都没有,银色的十字架项炼吊坠淌在裸露的胸肌沟壑前。
过於宽阔的肩线与长腿,令他和米兰时装周上的模特没什么区別。
“虽然我知道你长期住在公司,但这样的穿搭会不会...太隨性了一些?”
或者说痞里流气。
男人打趣了一句,犹大在城区有不少房產,可他几乎都没怎么住过,他寧愿天天待在公司睡觉。
“之前和军部谈的合作怎么样?”
犹大立在原地,“不太顺利。”
男人对这个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阿尔法的確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按理来说,他这种老型號早就应该销毁了,可他作为哨兵的利用价值还在。
但只要是科林公司的產物,男人就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一个复製人,居然如此忠心耿耿地为眾合国政府卖命,是该说他忠诚呢,还是愚蠢呢?”
男人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扶手,一份秘密档案很快传输到犹大的通讯端。
“把这份档案送给阿尔法,就当是他的27岁生日礼物。”
犹大扫了一眼,是一份封存於30年前的军事档案。
他笑得极冷,“军部那边已经得到了变异体的消息,有意增派驻留哨兵和扩大无人机覆盖区域。”
犹大知道boss是在担心秘密暴露的问题,“截止目前,我们还有数百名逃窜的实验体未能抓回。”
男人突然调转了话题,“犹大,你认为人类是一个怎样的物种?”
犹大脸上划过一丝不屑,“虚偽、自私又狡猾的物种?”
“自人类移民到火星的数百年以来,政府已经派遣了不下上万艘飞船或探测器,去数亿万光年之外的宇宙寻找宜居星球。”
虽然均已失败告终。
“可束缚人类的枷锁不是距离,而是人类自己。”
几十亿光年,但人的生命却只有短短几十年,即便依赖冷冻舱,抵达外界星球也依然无法存活。
一个脆弱的物种,到哪里都无法延续。
“犹大,3代復生液的研究计划已经重启,至於军部和政府那边的麻烦,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即便安插有眼线和间谍,也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必要时,也可以启动新的实验体去抓捕。”
犹大:“是。”
boss的虚擬影像很快消失在办公室內,结束前,一份最新的复製人技术工程文件交到了犹大手里。
早就说过,科林的產业很多,从復生液、修復剂、复製人再到虚擬成像技术,几乎每一项都渗透入火星人的方方面面。
科林高层一直想要突破复製人不能生育的基因锁,即便政府对此进行了严格限制。
因为复製人一旦拥有了生育能力,將会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犹大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第一眼看向了床上。
熟睡的女人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四处寻找,在露台上发现了她。
她换上了一身可爱的芭蕾舞裙,正在跳《睡美人》。
她的动作算不上特別优美和標准,甚至可以说,有些呆呆的笨拙。
还会漏拍子。
人造太阳的光晕在那顶金色的王冠和芭蕾舞裙的珍珠流苏上泛著细碎耀眼的光泽,就像一只笨笨的小天鹅。
犹大双手插著西裤兜,侧身倚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著她跳舞,深绿的眼瞳如莱茵河的湖泊。
他的视线追隨著女人的舞步,直到她踮起脚尖,转了个圈圈面向他。
“honey。”
她停了下来,开心地扑向他。
犹大伸出双臂,去拥抱无法拥抱的她。
“我是不是跳得很难看。”
犹大露出一个微笑,“好看。”
女人才不信他的鬼话,“我从小四肢就不协调,父母非逼著我去学芭蕾,那舞蹈老师都嫌弃死我了。”
犹大轻轻抚上女人的脸,在他眼里,无论她是什么样子,都好看。
他俯下身,想去亲吻她的唇。
女人睁著黑亮的眼睛,卷翘的睫毛一扑一闪,突然,她的虚擬影像发生错流紊乱,模糊几下后,消失在了原地。
犹大內心一阵恐慌,“baby!”
女人的晶片已经越来越不稳定,磨损老化严重,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彻底报废了。
虚擬人工程师建议犹大格式化程序,再交给他们一步步拆解晶片,进行翻新和復构。
这样,他们就能再造一个新的,跟她一模一样的虚擬人出来。
可犹大拒绝了,格式化程序就意味著,女人会忘记他。
忘记这些年来,他和她的所有回忆。
他不要!
就在犹大红著眼尾想给女人的晶片充电时,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
“honey,別哭。”
她似乎是知道自己快要消失了,所以这段时间她除了见犹大以外,都在休眠,从来不会浪费多余的电。
她想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多陪一陪他,虽然她已经陪了他15年了。
她將男人的脑袋轻轻搂进自己怀里:
“我可能要回家了。”
犹大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不,我不能失去你!”
一滴晶莹的泪自男人的鼻尖淌下,穿透女人的掌心,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无法去触碰他的眼泪,正如她永远无法去触碰他。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女人望向了外面灰紫色的火星天空,可她记忆中的天空是蔚蓝色的。
“honey,听我说。”
“一个人的生命对宇宙来说很短很短,可对於彼此需要的人来说,可以很长很长。”
“我们总是耗费太多时间去寻找生命的意义,总去想著遥远的未来,却忽略了当下。”
“或许我无法陪伴你更长的时间,但在我眼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
“honey,我的家有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有一望无际的海,有连绵起伏的高山,有辽阔的草原和自由的风...”
“等你找到我的家,就能找到我了。”
她哼著熟悉的摇篮曲,將怀里哭成泪人的男人哄睡。
女人柔顺的髮丝倾泻。
臥室的落地镜上,倒映著那张白净剔透的,
和舒窈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