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纯路人,不相干
还是心急了。
离开书房后,斯薇法走在四下无人的走廊中,心里如此想到。
少女一边朝著自己房间走去,一边面无表情的从口袋中抽出一条手帕,开始用力擦拭著刚才被海尔薇握过的右手。
从手背擦拭到指尖,又从指缝擦拭到掌心,整只右手都被她反覆擦拭了好几遍。
擦完手后,斯薇法將手帕隨意的丟弃走廊角落的垃圾筐里。
少女的步伐依旧优雅从容,但先前脸上那副温婉乖巧的表情却早已消失不见。
一想到刚才在书房里和那个贱女人虚与委蛇,还要装出一副悲伤到眼眶发红的模样,斯薇法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她纤细柔软的柳眉下意识皱起,暖橙色的眼眸里涌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
不过一个商人家出身,靠著那张还算能看的脸和下作的床榻功夫,才勉强爬进了赫伦米勒家大门的贱女人而已。
要不是斯薇法她这些年来一直在法师学院读书,学院的课程又过於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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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术理论、魔力操控、炼金基础、魔偶製作、魔药调配……
每一项课程都要消耗掉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要做实验,撰写毕业用的论文……
斯薇法每天在学院里忙的团团转,根本无暇顾及家里的那些摊子烂事。
这才给了那个贱女人可乘之机。
在她那个病癆鬼父亲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里,贱女人的表现还算克制。
只是把那些值钱的摆设换了个位置,把墙上几幅油画换成了她喜欢的风格,又把她几个娘家亲戚安插进府里掛了个閒散职位。
这些都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当时忙於初阶法师考核的斯薇法也没有过於在意,每次回家也只是略作停留。
彼时的贱女人也总对她笑脸相迎,一口一个“小斯薇法”叫得比谁都亲近,时不时还会给她送去一些点心和新衣服。
现在想想,彼时的贱女人多半是在试探她对府內事务到底有几分关注。
而在等到斯薇法终於拿到初阶法师资格,完成阶段性的学业目標回到子爵府时,一切都变了。
书房里的病癆鬼父亲留下的东西全被搬空了,子爵府邸的老管家也被换成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男僕,之前府里那些忠心的护卫和僕人,要么被调去了边缘位置,要么乾脆就“主动请辞”离开了。
每每想到这里,斯薇法总会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一个商人家出身的贱女人,凭什么能在半年时间里把子爵府內大大小小的权利全都抓在手里?
斯薇法根本不用脑子就能想清楚其中的关节:无非是用那下贱的身体和病癆鬼父亲留下的金幣,一个又一个的拉拢了府外的几个贵族和府里那些墙头草。
要不是还有几名父亲时代的遗老在给斯薇法撑著腰,而她本身又是一名初阶法师,有著足够的自保能力,加之还有贵族间政治游戏的规则保护。
恐怕斯薇法这个名义上子爵的法统继承人早就“意外身亡”了。
然后那个贱女人就会一边挤出几滴眼泪,一边扶著那个野种上位。
想到这,斯薇法不由得再次嗤笑出声,暖橙色的眼眸中满是阴翳和怨毒
那副平日里让人忍不住想细心呵护的娇嫩面容,此时却像是凝上了一层薄薄的冷霜,不见丝毫的暖意。
这次那个贱女人叫自己回来的目的,斯薇法连猜都不用猜。
无非就是打著替伯利辛根子爵处理后事並追捕凶手的幌子,合理的去吃伯利辛根家的绝户。
再让她斯薇法这个碍眼的子爵合理继承人亲自带队去追那几个凶手,然后在追捕过程中“不幸”被凶手干掉。
小儿科一般的阴谋诡计。
斯薇法的评价是和那个贱女人拙劣的演技一样烂,完全不如她宿舍里那些个贱女人们勾心斗角的水平一根。
果然,只能靠著下流身体和金钱上位的贱女人,也就那么回事。
老实说,斯薇法根本不想掺和这档子破事。
她家和伯利辛根家交情还算不错,这一代的伯利辛根子爵也確实那个死鬼叔父也和她父亲有所往来。
可这又跟斯薇法有什么关係,那个便宜叔父她拢共没见过几次。
纯路人,不相干。
不过斯薇法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那个贱女人想借这个机会除掉她,她又何尝不想借这个机会除掉府內那些忠於贱女人的势力?
把那些只会舔贱女人臭脚的狗腿子都带出城,然后找个合適的时机,让那几个凶手“帮忙”处理掉他们。
事后就算追查起来,那也是追捕凶手时不幸殉职,和她斯薇法有什么关係?
退一步说,就算没机会动手,只要她能把那几个凶手捉拿归案,根据帝国的律法,她斯薇法就有权分得一份伯利辛根子爵名下的遗產。
那个贱女人想吃绝户,她斯薇法凭什么不能分一杯羹?
……
不知不觉中,斯薇法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少女以需要休息为由,將屋里待命的几个女僕全部屏退。
那些个女僕都是那个贱女人安插过来的眼线,临走时还磨磨蹭蹭的,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甚至还故意在门口多站了好一会儿。
等她重新执掌子爵府的大权,这些墙头草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这,斯薇法眉眼间的幽恨又浓重了几分。
直到房门完全闭合,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斯薇法在成功激活了臥室內的防护法阵后,才开始动手解下身上那套法师袍。
待到所有的衣物全部落地,斯薇法按照惯例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端详起来。
因为长时间闭门研究的缘故,少女的皮肤显得异常白皙,身体各处也只需轻轻一掐,便能陷进雪白的软肉之中。
湖蓝色的长髮自肩头披散而下,垂至少女纤细的腰间。锁骨线条清晰柔和,锁骨下方的弧度饱满圆润。
而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下方,更是有著极为安產的比例。双腿纤细笔直,站立併拢时不见一丝一毫的缝隙。
斯薇法摆了一个简单的动作,镜中那位清纯与诱惑气质兼具的少女也隨之动了起来。
见状,斯薇法嘴角不由得挑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个病癆鬼父亲在別的方面一无是处,唯独给了她这副极具迷惑性的好皮囊。
即便少女本身的演技不算很过关,但依旧能让那个贱女人至今为止都以为斯薇法只是个多愁善感,隨便哄两句就听话的蠢丫头。
不多时,斯薇法便换上了一身整体利落的猎装,湖蓝色长髮也束成了高马尾。
但是看著镜子端详片刻后,斯薇法皱了皱眉头,又將长发披散开来,还装模作样的在猎装外面套上了一件短袍。
嗯,这回差不多了。
一股装模作样,傻里傻气的味道。
换好衣服后,斯薇法来到了她平时看书的小书房中,同时让僕人叫来了护卫队的副队长。
护卫队的副队长名叫马尔多,今年四十八岁,曾经是她爷爷赫伦米勒伯爵最为信任的骑士。
马尔多在赫伦米勒家当了三十多年的护卫,当初跟著赫伦米勒伯爵参加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边境衝突。
贱女人掌权后,忠心耿耿的马尔多便从护卫队队长变成了副队长。
马尔多走进房间后,先是朝著斯薇法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隨后操著一口沙哑嗓音恭声道:
“斯薇法小姐,多日不见,您的近况是否安好?”
“说多少次了,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说著,斯薇法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少女的语气虽然有些嫌弃,但眉眼间却並未露出半点的厌烦之色。
而马尔多也是习惯於斯薇法这幅与平时乖乖女外表完全不符的神情和言论,在仔细確认了一番房间內外並无眼线后,这名赫伦米勒死忠派的老骑士才在斯薇法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隨后,斯薇法简意賅地交代了贱女人让她去追捕那几个凶手的事情。
老骑士的眉头越听越皱,脸上的皱纹几乎挤在了一起,有好几次他都下意识的把手放到了剑柄之上,似乎下一秒就想衝出门去,砍了那个胆敢骑在赫伦米勒头上的荡妇。
马尔多终究还是明事理的,那个荡妇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对武力掀桌这种事没有防备?
思虑至此,老骑士长嘆了一口气,便不再继续追问此事。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画像,在书桌上依次排开。
“斯薇法小姐,这是城防军提供的悬赏令画像。”
斯薇法低头看去,便率先被其中一张所吸引。
也不知是画师的手艺精湛,还是那黑髮黑眸的年轻男性本就长相出眾。
即便是在粗糙纸张上绘製的通缉令,依旧能看出其明朗利落的五官线条,还有那双如深渊般深邃的黑色眼眸,照比那个贱女人身边跟著的英俊男僕也毫不逊色。
“这小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斯薇法拿起那张画像仔细端详了一阵,不过隨即她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贱女人那放荡的模样,不由冷哼一声:
“要是让那个贱女人看见这小子的画像,怕不是又要一阵发浪。”
马尔多沉默不语,仿佛完全没听见斯薇法那有些粗鄙的话语。
对著那个黑髮黑眸小子的画像评头论足了好一阵后,斯薇法才看向另外两张画像。
“呦,还是我半个学妹。”
“半精灵?麻瓜。”
乏善可陈的分別点评了两句后,斯薇法將三人的样貌特点分別记在了心里,隨后她看向面前的马尔多,开口问道:
“你觉得他们几个会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