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蒋君荔放下杯子。
    “主要是令宜改姓的事。我想让令宜跟我姓。同意书需要令恆签字。他不肯。”
    赵丽萍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鐲子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拿起来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这事我记下了。成不成不敢打包票,但这个人情我欠你的。”
    她把手提包拉链拉好,站起来。蒋君荔也站起来 ,两个女人隔著茶桌握了握手。
    ————
    蒋君荔坐回椅子里,看著窗外赵丽萍的奔驰驶出酒店停车场。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进宋词的微信,打了一行字:鐲子送出去了。
    过了几秒,宋词回:哪个鐲子。
    蒋君荔:路边买胡乱的,,令家以前也不是什么有钱人,路边摊这种东西刚好配得上。
    那破玩意竟然敢开口要我八千,我最后五十成交的。
    宋词:……………。
    蒋君荔:你点点点点什么。我跟你讲,赵姐现在把我当知己。令恆这盘棋,他还没下就已经输了。
    宋词:需要我过来吗。
    蒋君荔:不用。你过来干什么,看我怎么忽悠人?
    宋词:看你贏。
    蒋君荔看著这三个字,把手机屏幕按灭,嘴角翘了一下。
    荷城下午的阳光很好,梧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蒋君荔走在人行道上,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得多。
    赵丽萍回去想了一晚上。
    她躺在主臥的床上,令恆已经在她旁边睡著了,呼吸均匀,睡姿乖巧。
    赵丽萍侧过身看著他的脸——这张脸確实好看,睡著了也好看。
    但蒋君荔白天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在她脑子里转。
    她说她已经结婚了,和第二任先生感情很好,孩子都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稳得很,不是装的。
    一个过得好的女人,確实不会回头啃旧骨头赵丽萍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她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確定,蒋君荔太漂亮了,气质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一个被生活毒打过、离过婚、带著心臟病女儿熬了好几年的女人,怎么会是这种状態?除非她身边有高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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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丽萍决定再试一次。绕来绕去干什么呢,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烦的就是绕来绕去。
    把人请到家里来,跟令恆面对面,是人是鬼三分钟就见分晓。
    第二天下午,蒋君荔收到了赵丽萍的微信: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个便饭。
    蒋君荔看著这条消息,笑了一下。赵姐这是要搭台唱戏。
    她回了一个字:好。
    赵家的別墅在荷城新城区最好的地段,门口两棵银杏树,车库停著三辆豪车。
    蒋君荔到的时候天色刚擦黑,別墅一楼的灯全亮著,暖黄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
    赵丽萍亲自来开的门,穿著一件真丝家居袍,头髮挽得隨意但精致。
    “来了。快进来,今天让阿姨做了几个拿手菜。”
    赵丽萍笑著拉她进门,声音比上次见面又热络了几分。
    蒋君荔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目光微微一扫。
    令恆正站在沙发旁边,看见她进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脊背僵直,眼神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攥著沙发靠垫的边缘。
    蒋君荔朝他笑了一下。“令恆,好久不见。”
    令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好、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在蒋君荔和赵丽萍之间飞快地来回扫了一遍。赵丽萍正挽著蒋君荔的手臂往餐厅走,两个人挨得很近,像认识了很久的姐妹。
    令恆跟在后头,心里的鼓敲得咚咚响。赵姐什么时候跟蒋君荔这么熟了?
    她们上次见面不是还是茶餐厅吗?蒋君荔有没有跟赵姐说手术费的事?
    那个鐲子到底怎么回事?他脑子里像开了十个瀏览器窗口,每一个都在加载中。
    餐厅很大,长桌上摆了六菜一汤。
    赵丽萍让蒋君荔坐她右手边,令恆坐对面。
    赵丽萍给蒋君荔夹了一块清蒸鱸鱼,蒋君荔笑著说赵姐你太客气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来。
    令恆闷头扒饭。赵丽萍忽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君荔上次给我一个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从手提包里拿出那只翡翠鐲子,回到餐厅,搁在桌子上,
    “令恆,你看看眼不眼熟。君荔说是你们家传给儿媳妇的。”
    令恆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那块糖醋排骨啪嗒掉回盘子里。
    他看看鐲子,看看赵丽萍,又看看蒋君荔。
    蒋君荔正端著茶杯喝茶,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著他,似笑非笑。
    令恆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家三代贫农,奶奶嫁过来的时候嫁妆只有一床棉被,令老头当年送给王婆的彩礼是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传家玉鐲?他家连传家的擀麵杖都没有。他张了张嘴,实话脱口而出:
    “没有这回事——我们家哪有这种东西。”
    赵丽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果然和蒋君荔之前说的一样。
    她看看令恆,又看看蒋君荔。
    蒋君荔放下茶杯,轻轻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特別有技巧,不重,不轻,带著一种“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无奈。
    “赵姐,你看,我说什么来著。令恆这个人吧,有时候就是欠收拾。嘴里没有一句老实话。”
    她转过头,语气温和得像在跟闺蜜分享心得,
    “以前我跟他过日子的时候就这样,什么事都瞒著,问十句能有一句真的就不错了。
    我那时候年轻,脾气暴,忍不住就动手,打了他好多次。你说对不对,令恆。”
    令恆的脸色变了。他看著蒋君荔,蒋君荔也在看他。
    她嘴上是笑著的,但那个笑意没有进眼睛。
    令恆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白。
    赵丽萍靠在椅背上,看著令恆,若有所思。
    “赵姐。男人嘛,不能太惯著。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应当。
    你得让他知道,你今天能让他入赘住別墅,明天也能让他净身出户滚回老房子。
    零花钱你攥著,他爸妈的零花钱你也攥著。
    他乖,你就多给一点。他不老实,你就全停了。
    他现在靠你吃饭,就得守你的规矩。
    你是什么人?你是白手起家的女强人,在他面前,你就是女王。
    他配不上你,但你既然选了他,那就是他的福分。
    他得惜福。惜福的最好办法就是听话。”
    蒋君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还是温和的,
    “赵姐,你配得上夫为妻纲。让他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赵丽萍听完这段话,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朝蒋君荔举了举。
    “君荔,你这个人,说话真是在点子上。”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红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令恆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已经彻底放下了。
    他的白米饭还剩大半碗,菜没动几口。
    他看著蒋君荔和赵丽萍碰杯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魔幻——他的前妻,正在跟他的现任未婚妻分享怎么收拾他。
    而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因为每一句都是真的。
    蒋君荔说一句,赵丽萍记一句。
    整顿饭吃完,赵丽萍已经跟著蒋君荔学了八九成的“令恆调教法”,从资金管控到亲家管理,从奖惩机制到情感操控。
    吃完饭阿姨收桌子,赵丽萍拉著蒋君荔去茶室喝茶,令恆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坐立不安,又跑到茶室门口站了一下。
    赵丽萍跟蒋君荔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茶杯碰在一起,赵丽萍正笑著说:
    “以后他要是敢跟我顶嘴,我就把你今天说的这些原样搬出来,看他老不老实。”
    蒋君荔笑著喝了一口茶。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气氛僵硬的令恆。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跟赵丽萍聊荷城哪家美容院的面部护理做得好。
    令恆靠在茶室门口的墙上,闭上眼,感觉自己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