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窝不喜欢医院
清晨七点，李音寻轻拍著被窝里两团软乎乎的小人儿，放柔了声音唤道：“小兕子，城阳，该起床啦。”
小公主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城阳倒是稍微清醒些，勉力撑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问：“小姨……天亮了吗？”
“亮了亮了。”
李音寻忍著笑，又轻轻拍了拍小公主的小屁股，“起来啦，今天要跟阿翁他们匯合，去医院做体检。”
听到要去医院给阿翁治病，小公主总算有了反应。
费劲地抬起眼皮，小手啪啪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蛋提神，软糯地“嗯“了一声。
城阳坐起来，揉著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是不是要吃苦苦的药？”
李音寻摇头，“不是不是，体检就是让大夫看看身体好不好，检查完就不用吃苦汤药啦。”
两个孩子最怕吃药，一听这话，困意瞬间消了大半。
小公主一骨碌爬起来，城阳也利索地下了床，两个小傢伙乖乖跟著李音寻进了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两小只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眾人来到三號別墅，与李渊、李世民、长孙皇后、李承乾匯合。
“走吧走吧，別磨蹭了。”李渊起的最晚，反倒比谁都急。
一行人坐上车，驶出了別墅区。
车上，李渊的兴致高涨。
他坐在副驾驶，目光不停地在车內和窗外来回扫视。
车內真皮座椅的触感、空调出风口的凉意、中控屏幕上跳动的导航地图，每一样都让他嘖嘖称奇。
“这车里竟能看到路？还能知道往哪拐？”他指著导航上那个蓝色的小箭头，满脸不可思议。
李音寻笑著解释：“这叫导航，相当於一个认路的嚮导，坐在车里就能指路。”
李渊连连摇头感嘆，目光又转向窗外。
高楼大厦从眼前掠过，车流如织，行人如潮，霓虹招牌在晨光中闪烁。
后排的李承乾沉默得多，凭窗远眺，看著窗外那令人目眩的繁华市井，心中涌起一阵沧海桑田的感慨。
这便是千年后的世界。
目光收回时，总会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右腿上。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广府一家大型私立医院的大门。
李渊和李承乾同时向窗外看去，隨即再度愣住。
宏大的院区占地极广，门诊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院內人来人往，白大褂穿梭其间，推车、轮椅、担架井然有序地移动著。
长孙皇后与李丽质此前来过现代，神色还算从容。
李音寻在心底暗自腹誹：这私立医院的人还算少的，公立医院那人挤人的架势，怕是得把这群古人直接嚇著。
眾人下车，朝门诊大门走去。
小公主忽然眉头紧锁，小嘴抿成一条线，双臂紧紧搂住李音寻的脖颈。
“窝不喜欢医院……”
李音寻心头一紧，歷史上，晋阳公主正是因气疾早夭，十二岁便香消玉殞。
李音寻暗自咬牙，更加坚定了今天一定要给这孩子做全面检查的决心。
她轻轻拍了拍小公主的背，温声安抚：“做完检查，以后就不用再来啦，很快的，好不好？”
小公主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但手臂仍搂得紧紧的。
城阳也有些怯，小手拽著李音寻的衣角不放。
李音寻腾出一只手，牵住了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无声地传递著安慰。
一行人来到提前预约的骨科主任诊室。
等候间隙，小公主渐渐放鬆下来，拉著城阳在候诊区拍手玩耍，笑声越来越响。
李丽质低声叮嘱：“医院里不能大声喧譁，会吵到別人的，小声一点，好不好？”
两小只对视一眼，乖乖点头，压低了动静。
诊室门打开，骨科主任示意李承乾进去。
医生先详细问诊，询问跛腿的起因、发病时间、过往治疗经过。
李承乾努力回忆，將当年摔伤的经过一一道来，当然能瞒的瞒了。
医生边听边记录，隨后让他躺上检查床，仔细触诊了膝踝关节的活动度与压痛点。
“先去做几项检查，x光、ct、核磁都开一下。”医生刷刷开单，递过一沓检查单。
李音寻接过单子，开始了一上午的奔波。
掛號、缴费、排队、引导。
她带著李承乾穿梭在各个检查科室之间，一趟接一趟，脚不沾地。
抽血、拍片、做核磁共振，每一项李承乾都老老实实配合，可脸色却越来越白。
每多做一项检查，他心里的恐惧就多添一分。
在他看来，检查越多，说明病越重。
好不容易所有项目做完，眾人回到诊室等候结果。
医生翻看报告单时，眉头微微一蹙。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长孙皇后的心一沉。
“大夫，他病情很重吗？”
李承乾也撑不住了，身体前倾，声音发颤地追问：“是否无法医治？”
医生连忙摆手。
“不不不，別紧张，没那么严重。”
他將ct影像调出来，指著屏幕上的关节截面，耐心解释。
“你这个跛腿，病因其实很明確，就是早年摔伤时，骨关节发生了错位，当时的復位不够彻底，癒合后关节面不对合，长期磨损导致创伤性关节炎，所以走路会疼，而且越来越重。”
“这个问题，做个微创手术就能矫正，把错位的关节面重新对合，修復受损的软骨，术后恢復一段时间，日常行走完全没问题，只要避免剧烈运动就行，跟正常人基本没区別。”
“真的可以治癒？”
“可以治。”医生肯定地点头，“放心吧，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那一瞬间，李承乾眼神都清澈了。
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李丽质別过脸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医生看著这一群人的反应，心里有些纳闷，不就是个关节矫正手术吗，怎么激动成这样？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清一色的长髮，真是一个奇怪的家庭。
李渊斜睨了一眼李承乾，“瞧你那点出息，丟人。”
李承乾咧嘴笑了笑。
眾人悬著的心尽数放下，诊室里的气氛骤然轻鬆起来。
而接下来，轮到李渊做全身筛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