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大军將动

      夏口,长江岸边。
    江东水军的帅帐之內,周瑜处理完最后一件粮草安置的公文,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子敬,曹操在江陵城中可有什么动作?”
    坐在下首的鲁肃闻言连忙开始在一堆简牘之中搜索起来。
    “昨晚后半夜刚到的探报,曹操仍在调集粮草,操练水军。而且,军中似有疫病……”
    “哦?拿来我看。”周瑜连忙从鲁肃手中接过,快速瀏览起来。
    “曹军召集江陵城及四处医者入营……”
    “遣人到处收购草药……”
    “哈哈哈……好!”周瑜放下简牘,一巴掌拍在帅案之上,“曹操祸事近矣!”
    鲁肃在一旁担忧道:“若是曹操见军中形式不妙,领兵北返,我等该当如何?”
    他们两个都是坚定的主战派,並且一致认为这次是击败曹操的最好机会。
    如果这次真的让他安然退回北方闭关修炼,等再过几年,神功大成的曹操再出兵时,恐怕就是多路出兵,討伐江东了。
    “子敬勿忧。曹操一將之智有余,但却並无万乘之才。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公瑾何以见得?”
    “你且看他往日所做之事,诸侯討董时他独自一人领军追之。”
    “与袁绍对峙官渡之时亲自带队夜袭乌巢,一战破袁绍。”
    “攻打乌桓时一意孤行,横穿数百里荒无人烟的卢龙故道,白狼山下一战斩蹋顿。”
    鲁肃点点头道:“此人用兵,偏好用奇、用险,果断坚决,从不迟疑。”
    “子敬所言是也。”周瑜面带笑意,“更何况如今他数十万大军占尽优势。”
    周瑜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变幻莫测,自嘲般笑道:
    “不朽的功业近在眼前,有几人能不动心?又有几人能够冷静下来……”
    “是啊……”
    鲁肃也有些唏嘘,他想起来周不疑那次雨中说过的话。
    “值此大爭之势,英雄用武之时。谁不是所图甚大呢?”
    鲁肃摇摇头,收回脑中的胡思乱想:“公瑾,或许咱们该动了。”
    “子敬何意?”周瑜笑问。
    “他不来找咱们,咱们可以去找他啊。”
    周瑜听罢哈哈大笑:“子敬所言是矣!看他忍不忍得住。”
    两人调笑了片刻,周瑜忽然想起:“刘玄德最近在忙什么?”
    “他?自然是日夜操练士卒,四处筹集粮草军械。大战將起,都是些寻常之事。”
    “他倒颇有一番一雪前耻的姿態。可惜啊,刘玄德心气颇高,但却才智不足。不然也不会一路败退至此。”
    周瑜对刘备一番品头论足之后突然又道:“听说他麾下关、张都是万里挑一的猛將。子敬,你以为如何?”
    鲁肃敛去笑意,一脸认真的看向周瑜:
    “公瑾,刘玄德有汉室后裔之名,更兼仁德之心,部下皆愿为其效死。武有关张,文有诸葛,再加上你那“族弟”。”
    “日后必为我军劲敌,万万不可小覷啊。”
    “行啦子敬。”周瑜摆摆手,“我周公瑾何曾小覷他了。”
    “对了,你说起我那“族弟”,这倒提醒我了。他这些时日在忙些什么?”
    鲁肃想了想,神情有些古怪:“近日刘玄德忽然说要编练一支新军,周不疑也参与其中。”
    “嗯?新军?大战在即,一触即发。现在还练什么新军?他那新军如何操练的?”周瑜疑惑道。
    “说是练兵,但是既不练骑射,也不练刀枪战阵。整日里背著背篓在浅水泥沼之中奔跑打滚,我亦不得其解。”
    “什么?”周瑜脸上疑惑之色更甚,“就凭周不疑那身子骨,他能……”
    “公瑾会错意了。”鲁肃连连摆手,“周不疑只是在一旁观察,並未一起操练。”
    “我说嘛……”周瑜点点头,隨即一招手,“去!持我手令,去请玄德公来我大帐商议出兵具体事宜!”
    侍卫刚拿著手令退出帐外,“等等。把我那“族弟”周不疑一起叫来!就说多日不见,为兄有些想他了。”
    “诺!”
    与此同时,周不疑正和陈到、赵云一起站在一处缓坡之上,看著坡下泥地之中不断奔跑的眾人。
    这些都是兵刃、格斗、弓箭以及政审过关的士兵。陈到不要求快,但一定要耐力十足。
    据这几天他们通过当地士兵获得的情报来看,乌林到江陵一共三百里路程。
    其中华容县附近到江陵这最后一百里华容道,是最凶险,最难走的道路。因为此时的华容县本身,就处在云梦大泽的核心腹地当中。
    也就是说,他们要先走二百里,然后在这最后一百里追上曹操,看看能不能有所斩获。
    地理条件对两边都是相同的,拼的就是双方战前的准备了。
    “跟上去!最后那个!再不爬起来直接淘汰!”陈到在一旁大声吼道。
    这个平时不善言辞的將军,站在训练场时真是脾气火爆,铁面无私。
    周不疑抬眼望去,那个落在末尾的身影已经將散落在地上的石块装进背篓,艰难起身朝著前方赶去。
    那人正是已经挺过几轮考核的刘封。这个刘家的大公子拳脚武艺没得说,刀枪弓箭也使得有模有样。
    可唯独在这烂泥地里翻了车。他从没走过这么烂的路,不对,这甚至就不该称之为“路”。
    但华容道就是这样,完全是由乾涸的湖泊和沼泽形成的小道。
    “不疑公子,这十天以来有多少士卒能达到要求了?”陈到忽然转身问道。
    周不疑粗略算了算:“恐怕不到两千。”
    赵云有些迟疑:“叔至,是不是將標准……”
    “不行。选锋之道,寧缺毋滥。”
    赵云默默点头,不再多说。两人共事多年,他很清楚对方的脾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周仓突然传来一阵呼唤:
    “公子!刘使君叫你回去。周公瑾邀请使君前去议事,说是你也得去。”
    周不疑闻言一怔,隨即朝身旁的两人拱拱手:“二位將军,不疑先行告辞了。”
    “嗯,公子慢走。”两人目光依然注视著坡下艰难前行的士卒。
    周不疑下坡走到周仓身边:“他和刘皇叔议事,叫上我做什么?”
    周仓嘿嘿一笑:“这谁知道。说不定是想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