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宝瓶口惨案

      金蝉阁中。
    掌柜的手在腰间一抹,身前木桌上便多出三个精致玉盒,手再挥,玉盒盖子齐齐打开,露出三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各色法珠。
    “一次性法器,火雷子,能重伤炼气四层,阴雷子能重伤炼气五层,夔雷子能重伤炼气六层,道友合意否?”
    论起阴狠,一次性法器最为阴狠。
    威力巨大却只能使用一次,大部分修士都不会购买此种法器,更愿意购置正儿八经的法器,以图长久使用。
    赤红,漆黑,幽蓝。
    “赤红为火雷子,作价二十灵石,漆黑为阴雷子,作价四十灵石,幽蓝为夔雷子,作价八十灵石。”掌柜逐一说出价格。
    贵!
    但是適合。
    十分不舍地取出六十块灵石,王冕购买了一颗火雷子和一颗阴雷子。王冕为求保险,又多花了一笔灵石:“再来几张符籙。”
    临行前。
    他辞別了小修士寧安,將酬劳付给他,在他一声声的前辈慢走中,王冕带著白九娘走出野市,飞向远方。
    往宝瓶口而去。
    -----------
    宝瓶口。
    有绝壁似双手合掌,留缝隙如长颈宝瓶,最宽处只有几丈,窄处仅能行一人,下有微末灵脉,匯集灵气於瓶底,成灵地。
    宝瓶口洞府,歷多位修士,洞府最终为支清芙所得。
    相距洞府数丈之处,乱石嶙峋之中,王冕与白九娘都贴上了敛息符,就潜伏在乱石后,静候支清芙归来。
    按听风舍消息所称,支清芙所修功法乃是采阳炼气之功,她不只是卞泽岷经年榻上好友,在这落魄山中亦有不少榻上好友。
    概有功法之因,其人习惯外出会友两日,回归洞府一日,洞中攒够了阳气,洞府中亦攒够了灵气。
    今日,便是其回归洞府之日。
    日薄西山。
    暮色渐渐笼罩宝瓶口。
    一道灵光自远处天际划过,须臾之间便降落在宝瓶口洞府前,光华敛去,显现出支清芙那丰腴的身段。
    她收起法器芭蕉扇,准备打开洞府机关。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一人一妖,默契无比的发动了攻势,白九娘四足生风,动若电般,妖躯化作一道残影一闪而出,妖力聚於利爪,带起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取支清芙后心。
    “谁?”
    支清芙毕竟是炼气四层的修士,生死危机之间,勉强算得上丰富的斗法经验救了她一命。
    她猛地回身,法力狂涌进手中芭蕉扇,便是狠狠一扇。
    呼——
    罡风生出,顷刻化作道道风刃,狠狠撞在白九娘的妖爪上,沉闷的碰撞声中,白九娘被罡风阻得一顿,但那罡风也被妖力撕扯得粉碎。
    也就是这一顿的功夫,在两张疾风符的加持下的王冕到了。
    手中长剑激射出三尺剑芒,四季剑法中的杀招『冬雪刺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法力不计代价的灌注,使得剑势凌厉之极。
    直取支清芙要害。
    “是你!松林潭那小贼!”支清芙看清了王冕的脸,瞳孔一缩,声音都因为不可置信变得走调,“卞家那群废物竟然失手了?”
    在白九娘与王冕现身的一刻,支清芙便知晓当日行事多半已经败露,这一人一妖前来,目的何在不言而喻。
    芭蕉扇挥动,划出硕大灵光屏障,將王冕的剑招阻挡。
    她一边暴退,一边急急取出两张木甲符拍在身上。
    白九娘一身气息与她旗鼓相当,若是加上已经练气三层的小贼,不硬拼怕是贏面不大,支清芙旋即取出几张攻伐符籙。
    “支前辈,珊瑚洞一家三口刚走不久,你现在下去,还能追得上你那姐姐与姐夫。”王冕信口胡诌,隨口就来。
    言语乱其心智,下手却十分毒辣。
    见她取出符籙,王冕根本不与她硬拼,左手一扬,一颗赤红色的法珠脱手而出,在白九娘牵制支清芙的瞬间,砸向她。
    “轰!”
    还对王冕那句信口胡诌將信將疑的支清芙,又被白九娘牵制大部分心神,见法珠砸来,只来得及挥动罡风做三分防守。
    有七分庇护不及。
    火雷子在支清芙身前炸开,冲天的火光炸起,道道雷火扑开罡风,打在她护身木甲符灵光之上,灵光阻拦瞬息,便层层迅速黯淡、碎裂。
    雷火灼烧而来,支清芙有心再阻,亦稍差须臾,被雷火舔了半边躯体。
    “啊....”
    雷火烧身,只觉得剧痛无比,忍耐不住的支清芙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符籙也散出一地。
    她目露赤红,知晓今日已是必死之局,不顾经脉,强运法力涛涛灌入芭蕉扇,再將一口精血喷在芭蕉扇上,灵光涨了再涨的芭蕉扇,威势摄人。
    她已是准备施展搏命一击。
    修士斗法,错一步,便是步步错。
    早有准备的白九娘从侧翼扑至,浓郁的妖气缠身,早已显出本体的巨大身躯,先施妖术,牙锥般的妖气如暴雨打出。
    后藏利爪尖牙於妖术之后,直指要害。
    “去死.....”本应向王冕而来的搏命法术,迫於白九娘的致命威胁,转而攻伐向它,罡风化作密密麻麻好似实物般的细剑,爆射而出。
    与妖气结成的牙锥碰撞出密集的爆炸声。
    罡风细剑刺来。
    灵光笼罩的白九娘、层层叠叠的护身灵光,开始层层破碎,又有龟甲般厚实的灵光亮起。
    妖气牙锥射去。
    没了防护的支清芙、簇簇朵朵的血花绽放,使她踉蹌欲倒,连手中的芭蕉扇都持握不住。
    剑消,锥逝
    王冕的剑,来得恰逢其时。
    剑芒錚錚,趁著支清芙身形踉蹌的瞬间,剑芒毫无阻碍、精准无误地刺入她的心口,穿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剑芒一搅。
    支清芙最后一丝生机,就被王冕断送乾净。
    她眼神开始涣散,被雷火烧得焦黑的手勉力伸出,似乎临死之前还想给王冕一耳光,快速消散的生机却不足以支撑如此动作。
    最终,手臂垂下。
    王冕利索地拔剑,把沾染血跡的长剑在她身上擦了几遍,动作熟练得无与伦比。
    蹲下身,將支清芙腰间的储物袋取下,又收起那柄玉质芭蕉扇法器,接著仔细摸索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任何物事。
    退后两步的王冕抬手轻挥。
    白九娘张口吐出一团妖火,落在支清芙尸体上,火焰熊熊燃烧,左右不过十来个呼吸的功夫,便只剩下一堆灰烬。
    再吹起妖风,將骨灰彻底扬散在宝瓶口的山风中。
    恩怨已了。
    道友走好!
    “走。”
    轻盈的风缠绕白九娘,背负王冕宛如无物,轻盈迅捷地腾空,在空中一闪而逝,灵光猛然拉远。
    无声息地隱没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与此同时。
    落魄山南麓,翠竹林,巨大的龙竹蔓延几座翠微,竹海遭清风吹拂,就涌动层层碧波。
    那座修建了精致竹楼的翠微上,响起一阵阵笑声。
    劳苦而致有些不修边幅的篁夫子罗燚,正手持一个精致玉罐推开竹门,大笑之后,唤来阔刀阎罗周伤,赤发魔毕卌。
    “二位道友,撕魂膏......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