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不同,不同道

      经受过灵气冲刷后的身体,在王冕起身的瞬间,体內骨骼发出一连串的脆响音,他能明显感觉到,重伤痊癒后的身体甚至比之前变得更加强健。
    脑海清明伴隨著一种冰凉感,如同被清水洗去了灰尘般澄澈。
    炼气九层,步步登峰。
    並不只是简单的丹田扩容法力深厚变化,还有每次突破之后,身体和神魂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强。
    这种增强,越往后,就会越明显。
    每次突破之后的体魄地增强,虽不及体修那般迅猛,变化也格外明显,能清晰的感受到。
    掐指一算光阴,时至今日已是近半年苦修,炼气一层为起点,破炼气二层,晋炼气三层,炼气前期已到末尾,炼气中期遥遥在望。
    金章照映,天道酬勤。
    一分辛劳,便有一分收穫。
    不求一夕成道,只求滴水穿石,年年岁岁勤修不輟,朝朝暮暮精进不休,先越九层,后登筑基。
    那法力如渊、寿至三百载,身负劈山断湖、斩岳截江之能,可上入九霄、下探沧海,逍遥自在、不受拘束的筑基大修。
    便是王冕如今的目標。
    闭目凝神,脑中金章变化,行行文字变幻,再次凸显。
    【下品炼气法:勤修八百遍,功行圆满,可入炼气四层】
    【破境食蛟龙草一株,可增筑基功成率百五】
    【积:百五】
    【四季剑法入门:勤修两百遍,剑法精通,可得四季剑气。】
    体內法力奔涌,感受著游走的法力,王冕估计若是灵石供应充足,他亦能日日修行的情况下,或许能在半年左右踏进炼气四层。
    只是新的问题又在此刻出现。
    他所修行的功法为《吕氏食气法上章》,功法只有炼气一二三层內容,后续的炼气四五六层的功法內容,他全无所知。
    修行到炼气三层极限,法力圆融,还需要后续功法才能突破炼气四层。
    要么选择转修其他炼气功法,不比炼气一层,如今专修功法耗时耗力不谈,去哪里弄到功法还是大问题。
    至於买一套下品炼气功法,他想都不敢想,耗资太大,即便是有那么多灵石,他也只考虑拿来修炼。
    难道,还要再劫一个吕家子弟拷问食气法中章?
    月前刚被围杀一回,还不知道来人底细,不知对方是不是吕家修士,若再劫一回吕家人,怕是吕家长老都要带队亲自拿他。
    事关道途,或许日后又要不得已而为之。
    “多想无异,且先修炼到炼气三层的法力圆融再做考虑。”王冕將脑海中杂乱的想法掐灭。
    拉下机关,厚重的石门向一侧缓缓移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首先看到一抹白色,接著就对上白九娘那双心悦的双眸。
    显然它一直守候在门外护法。
    九娘在身边,时常让他生出一种好似穿了法器护甲般的安心。
    后背有它,只管大步往前便可。
    把手放在它头上揉了揉,余光扫到人影,他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花姑前辈,此刻,她正含笑打量王冕。
    见他一身气息变化强盛几倍,花姑便知道他此番突破成了。
    迈步上前的她这次没被白九娘所拦,谨慎万分的狗儿,刚才可是將她驱赶到了好远的地方,呲牙恐嚇了她好几回。
    “你年岁尚小,已有炼气三层修为,炼气中期不远,或许將来炼气后期也拦不住你,切记戒骄戒躁,勿要自满自傲。”勉励一句,花姑又出言告诫。
    落魄山中少年修士,如今王冕已属一流。
    却不可如那井底之蛙,局限於方寸之地,不知天高地厚;出了落魄山这穷乡僻壤,天赋上佳且年岁尚小者不知凡几。
    “前辈教诲鞭策,晚辈铭记於心。”並无丝毫骄傲自满之心的王冕,依旧对她的训诫从善如流。
    师父苍松子故去后,他便很少听到这种训诫叮嘱。
    受她照料,耗她灵药,欠她人情,王冕將花姑当做长辈,他向来不排斥来自长辈的告诫之语。
    见他听进了话,花姑也不再多言,免得烦了少年人:“年岁涨,囉嗦多,你不嫌我话多便好。”
    对於王冕,花姑其实很喜爱。
    这般勤勉刻苦,对她尊敬有加,且修为有成,还不嫌她囉嗦的后辈,也让她有些遗憾,不是她的弟子儿徒。
    “前辈苦心,我感谢还来不及,多日蒙前辈照料,又让出修行场所给晚辈突破,我心中早当前辈是我之长辈。”王冕怎会嫌弃话语囉嗦。
    九娘破关,是花姑在帮忙护法,他受伤垂死,是花姑给他治疗,突破也是借了花姑的修行灵地。
    欠下人情良多,又备受关照,王冕只能找机会慢慢偿还。
    他一番赤诚言语,惹得花姑轻笑,那句长辈,让她尤为心悦。
    落魄山修士多收儿徒,一为传承,二因孤寂,花姑没有徒弟,多年一人独居万香谷,王冕这声长辈,让她心绪难平。
    “我俗名花悦容,既当我长辈,那往后便称容姨。”
    “容姨。”
    “哎~”
    白九娘被她拉长的声调,刺得绒毛炸起。
    王冕才是无奈,她说想多听几声姨,又应了她要求,多喊了几声容姨。
    这几声容姨出口,细微处好像就变了样,花姑变得更温和亲切,宽厚和蔼,连语气都更亲近了些。
    这几日因白九娘到来而躲懒的她,破天荒下了厨。
    操持了一桌饭菜,又把藏酒百花酿取来,给王冕倒了一杯,连防备她的白九娘也有一杯百花酿。
    “今日膝下多了个侄儿,妾身甚是高兴。”花姑笑容满面。
    灵石易图,真情难得,自从师父驾鹤西归之后,能算做长辈的就只剩下铁骨叟了,如今多了花姑,王冕也挺高兴。
    席间,花姑问起他今后打算。
    思索片刻,王冕才回答道:“暂时不能回松林潭,就专心修炼,所幸灵石还有不少,不用依赖灵地,准备去落魄山东麓寻个地方避避风头。”
    那种濒死之时灵魂要从身体里飘出来的感觉,那种血液快流干浑身冰冷如墮冰窖的感觉,王冕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要去落魄山东麓找找瓜藤,看能不能顺著藤,摸到瓜。
    再者,容姨或许不嫌他久居万花姑,他也担心被仇敌顺藤摸瓜找到,连累了刚认下的容姨。
    “你年岁尚小,道途广阔,应当勤勉苦修,莫要辜负了时光,浪费了岁月。”她在王冕突破的时候就心有所感,他近日肯定就要离开。
    王冕刚来就早表明心跡,担心连累了她,如今痊癒又突破修为,定然不会久留此地。
    再者。
    少年本有凌云志,自忖人间第一流。
    修成元婴千年寿,修到大乘做神仙。
    年轻修士大多心怀筑基之志,为求筑基,往往也不择手段,爭灵石,爭灵丹,爭灵符,爭法器。
    为那一线筑基的可能性而搏命。
    似她这般大龄修士,与王冕这种少年修士所想所思早有所不同,修炼已不是为求筑基,而是求个能进则进。
    既熄了求道之心,也灭了筑基之念。
    道不同。
    不同道。
    “容姨放心,我省得。”
    王冕自知与其他修士不同,金章照映,修炼必有所得,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不负时光,勤勉修行筑基有望。
    花姑知晓他道心坚定,不用旁人督促他也会认真修炼:“今日天色已晚,即便要走也等明日再走。”
    “听容姨的。”王冕没有固执。
    “噯~”
    一杯杯百花酿下肚,听著花姑说起曾经的往事,许久才將一顿饭吃完,目送花姑回了屋舍,白九娘將残羹剩饭打扫乾净。
    次日,不忍离別多了愁绪的王冕,在破晓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將一只储物袋掛在门上,乘著白九娘悄然离开。
    他离开不久,花姑推开房门。
    佇立在廊下望向谷外良久,她才看向隨风摆动的储物袋,轻轻伸手取下来,小声道出的几句平安顺意被吹散在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