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精神共享（4K）

　　    陆晨衝出房间，就看到了黑暗中林筱筱那双闪著光的大眼睛。
    “你这...还挺嚇人的，怎么了？”
    “你看这面墙。”林筱筱指著墙面。
    陆晨举起火把走近一看，这面墙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都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表面光滑平整。
    林筱筱说：“你看这里。”
    她一把夺过陆晨的火把，將它贴著墙面，火光在墙面上形成了一道道极其细微的纹路。
    那些纹路组成了一个规则的矩形，大约两米高、一米宽，就像是一扇门。
    “隱藏门？”陆晨皱眉。
    “嗯，差不多。”林筱筱顿了顿，再次开口，“这玩意儿表面有一层涂层，能折射光线，起到光学擬態的效果。”
    “简单来说，就是这扇门一直在你眼前，但你的大脑处理不了反射回来的光线，所以『看』不到它。”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墙后面有东西？”陆晨瞬间就明白了。
    “差不多，但是要想办法把这涂层弄掉。”林筱筱敲了敲墙壁，继续说道：“这墙厚得批爆，暴力拆除有点不现实。”
    陆晨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林筱筱的说法。
    当即他们二人就在为了去掉这涂层而努力。
    但是这个工作的难度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还是毫无建树。
    不管是用火烧还是锤子敲，这些涂层都跟长在上面一样一动不动。
    祠堂方向传来的嚎叫声越来越响，而且脱离了一开始的杂乱无章，像是无数人同时在念诵著同一段咒语。
    “ia！ia！themanyfacedadonai！”
    陆晨跟林筱筱的脑子同时开始发胀，名为精神缝合的异常状態被重新激活。
    那段模糊的记忆又一次试图挤进来，而且这一次比之前猛烈得多。
    陆晨强忍著不適，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血苔塞进自己跟林筱筱的嘴里。
    那苦涩腥臭的味道让人几欲作呕，但精神上的压迫感確实减轻了一些。
    “没招了，再这么下去我俩都要遭。”儘管压制住了异常状態，但林筱筱还是苦笑了一声。
    “没完，退后，看我表演。”陆晨拿出了雉雷弓，准备用出他目前能释放的最强一击。
    雉雷弓蓄能的电光將整个黑暗的环境照亮。
    只听到一声炸响，雷之矢的强横威力尽数倾泻在厚实的墙体之上。
    林筱筱儘管已经退了足够远，但爆炸的余波还是把娇小的她掀飞了数米。
    烟尘散去，面前的光滑墙面开始出现波纹状的扭曲，就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几秒后，整面墙的偽装彻底消失，同时墙体上那扇两人高的矩形金属门也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洞口边缘的金属已被液化，正在不断滴落，露出了后方静静矗立的一尊石像。
    石像约一人高，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黑色的石头，表面粗糙不平，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跡。
    它的身体呈现出类人型的轮廓，有四肢，有躯干，但比例极其怪异。
    手臂过长，几乎垂到了膝盖，躯干则异常短小。
    而它的头部……
    陆晨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那头部细长得不像话，就像一根被拉长的椭圆形，表面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道道螺旋状的纹路从头顶一直延伸到颈部。
    那些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符號，光是看著就让人头晕目眩，噁心想吐。
    林筱筱更是不堪，她只看了一眼就蹲在地上乾呕起来。
    面板內的活动日誌自动弹出提示。
    【警告：你已直视不可思议的石像，精神判定中……】
    【判定通过，精神-1（临时），效果將持续至离开秘境】
    陆晨看到自己的精神从9点临时降到了8点，但好在没有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別看它。”陆晨提醒道，自己也不敢再直视那尊石像。
    他绕著石像走了一圈，发现这东西表面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像是一整块实心的石头。
    “这玩意儿怎么用？”陆晨犯了难。
    他试著將手放在石像上，没有任何反应。
    陆晨懒得等了，他又一次將手放在石像上，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试著去感知、去沟通。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就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液態的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右手已经没入了石像之中，直到手腕。
    “臥槽！”林筱筱惊呼一声。
    陆晨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像內部传来，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拽了进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失重感持续了约莫两三秒，他的脚就重新踩到了实地。
    耳边传来林筱筱落地的声音，还有她一连串的川渝口音国骂。
    陆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禁地中了。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里，洞窟的顶部高得看不到尽头，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臭味，混合著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陆晨手中的火把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他重新將其点燃。
    在点燃的一瞬，周围腾得升起了一朵朵蓝绿色的火焰。
    这火焰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照亮了整个洞窟。
    “我去，陆晨，这这这....”林筱筱已经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陆晨也看得瞳孔骤然缩紧。
    眼前是一座座由骸骨堆成的小山，数以万计的骨骼胡乱地散落在整个洞窟之中。
    他走近几步，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这些骨头的形状，似乎有点不对劲。
    有一部分看起来像是人类的骨骼，比例和结构与人类几乎完全一致。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类人的骨骼。它们的颅骨更大，眉骨更突出，四肢更长，指骨也更弯曲。
    有点像，猿人？
    陆晨不敢確定，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但此刻他也没心思確认，因为那在禁地就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在此刻几乎到达了巔峰。
    陆晨早已查看过，状態毫无异常。
    这呼唤声有著强烈的蛊惑性，不停地诱导著他绕开一座座骸骨山，来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前。
    也就在这一刻，日誌弹出。
    【誓约前置任务2已完成】
    【誓约任务开启，覲见千面之主，並献上你的信仰】
    【选择一：献上你的全部血肉与记忆，千面之主將赐予你全新的身体】
    【选择二：献上十具同类的身体，你將获得千面之主的馈赠】
    【选择三：拒绝信仰，誓约收回。你將永远无法信仰千面之主，其信仰者对你的仇恨上升100%】
    （该任务不可放弃，任务失败誓约者死亡）
    【完成后，你將成为千面之主的信徒。可正式缔结誓约，获得超凡之力】
    陆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信息，脑子里就突然炸开了。
    无数声音同时涌入他的意识，有低语，有吟唱，有哭泣，有狂笑，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入他的大脑。
    他痛苦地捂住头，跪倒在地。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血红色的天空。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那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团不断变幻的雾气，雾气中隱约能看到无数张面孔。
    那些面孔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愤怒，有的恐惧，它们不断地变换著，像是在演绎著一场永无止境的戏剧。
    “来吧……”一个声音在陆晨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就像是已经逝去的母亲。
    “孩子，回到我身边来……”
    陆晨的瞳孔涣散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开始朝深不见底的洞口走去。
    超凡...
    有什么好犹豫的？
    只要跳下去...
    只要跳下去...
    陆晨已经不再思考，此类想法充斥著他的大脑。
    “陆晨！陆晨！”林筱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她衝上来想要拉住他，但陆晨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將她甩开。
    “陆晨！你怎么了？清醒一点！”
    林筱筱又扑上来，这一次她死死抱住了陆晨的胳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但陆晨的脚步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他的眼前，那个巨大的洞窟深处，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
    那个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渐渐化成两个熟悉的身影。
    “爸……妈……”陆晨喃喃道，眼眶湿润。
    那两个人影站在洞窟的边缘，朝他伸出手，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
    “儿子，过来，到爸妈这里来。”
    陆晨加快了脚步，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那温柔的呼唤是他六年来最大的夙愿，他无法抗拒。
    “日你先人！”林筱筱急了，从背包內拿出了一个半球形的道具套在了陆晨的头上。
    陆晨的眼神清明了一瞬，他感觉脑海里重叠的囈语像被海浪冲刷走了一样。
    他看到眼前的父母化为了扭曲的虚影，露出了脚下那个漆黑又巨大的洞口。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下一秒，那些囈语又回来了，比之前更加猛烈，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意识。
    陆晨的鼻子开始流血，耳朵里也渗出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那些不属於他的记忆、不属於他的情感，正在疯狂地涌入。
    “別管我……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朝著那个深洞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林筱筱死死抱著他的腿，却像蚍蜉撼树，根本无法阻止。
    她脸上的挣扎神色一闪而过，双手勾住陆晨的脖子一用力，整个人爬到陆晨身上。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试试再说。””林筱筱银牙一咬，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的额头对准陆晨头上的装置，坚定地靠了上去。
    一瞬间，连接处的光芒大盛，陆晨只觉得压力陡然一轻，虽然还有若有若无的低语，但眼前的幻象已经全部消失。
    他的眼前只有林筱筱那近在咫尺的小脸，此刻她双眸紧闭，眉头紧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像不要钱一样落下。
    陆晨將她轻轻放下，开始检视日誌与自身状態。
    【警告：直视千面之主投影，精神判定中……】
    【警告：直视千面之主投影，精神判定中……】
    【警告：直视千面之主投影，精神判定中……】
    【判定通过，精神-1（临时）】
    【判定通过，精神-1（临时）】
    【判定失败，精神-1（永久）】
    【精神已低於最大值50%，你已陷入疯狂】
    【你收到精神屏障效果，精神抗性提升】
    【你的精神屏障已被玩家“林筱筱”增幅，效果大幅增强】
    【你受到精神共享效果，精神+6（临时）】
    【精神共享：玩家“林筱筱”通过与“精神隔离装置1型”深度连结，与你达成精神共享，临时获得对方精神属性，期间双方共同承担精神压力，持续到其中一方彻底精神崩溃】
    陆晨看完了一长串的日誌与状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俩不过刚认识不久，也没想到林筱筱这个小姑娘能做到这个份上。
    但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也来不及说什么了，唯有带著她活下去。
    躺在地上的林筱筱因为承担了陆晨一半的精神压力，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
    她脸色惨白如纸，鼻子跟耳朵都有不同程度的鲜血渗出。
    虽然不知道她的精神属性具体有多少，但想来是远不如自己的。
    从她的样子来看，显然並不能支撑多久。
    他必须想到办法，也就在此时，面前的深洞中逐渐瀰漫出了一团黑雾，这黑雾似乎有活著的特性。
    它们正自发性的流动、匯聚，逐渐组成了一个类人型的样子，陆晨的精神压力陡然大增。
    陆晨见状，立马一口气吃下了背包內剩下的全部血苔，但杯水车薪，此举无异於螳臂当车。
    也就在这时，之前从王崇山棺材里刨出来的八音盒，自动离开了背包，掉落在地。
    落地的八音盒莫名开启，传出了一阵悠扬婉转的音乐，与此同时，陆晨感觉耳边的囈语顿时消失。
    地上林筱筱打成死结的眉头也骤然舒展。
    黑雾似乎已经成型，陆晨汗毛直竖，他现在不敢看也不能看，只觉得前方有股令人不安的不祥气息。
    受到这不详气息的侵扰，八音盒竟凭空漂浮在空中，还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炽烈光芒。
    这光芒如此耀眼，如此温暖，就好像母亲的怀抱一般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