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实力
城南,周记铁铺。
后堂的火炉几乎要烧穿屋顶,热浪一波波拍在墙上。
“哐!哐!哐!”
周山光著膀子,浑身皮肤被烤得紫红,汗水还没流出毛孔就化成了白烟。
“妈的,就差最后一点了……”
周山剧烈地喘息著,每动一下,腰后的老伤就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懈怠,如果不把这“蛇牙”打磨好,张玄下一次动手,可能就要用手骨去迎接刀刃了。
“给我开!”
周山大吼一声,催动体內那丝气血,抡圆了铁锤重重的砸在了上面。
“崩!”
一声闷响。
他原本拉伤的大筋由於过度负荷,再次崩裂。
周山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头朝著滚烫的炉台栽了下去。
“完了……”
周山绝望地闭上眼了,这下是真要废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稳稳地抓住了他的后背。
“周哥,打铁就打铁,怎么还玩起投火自尽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山睁开眼,只见张玄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此时的张玄气息內敛,肌肉微缩,与此前的气势完全不同。
“你……你突破了?”周山顾不得伤势,眼珠子瞪得滚圆,“锻骨境?”
“还差一点。”张玄笑道。
他看了一眼炉中已经成型的四枚指环,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张玄將周山扶到旁边的草垫上,两指併拢,在周山腰背处的穴位一戳。
气血如针,封住了崩裂的大筋,也止住了那股钻心的疼。
“周哥,这人情,我记下了。”
他转身走向炉台。
炉火虽然被压了下去,但余温依然能融金化铁。
张玄却像感觉不到烫一般,右手探入炉火之中,一抄,四枚通体漆黑、泛著蓝光的指环便落入掌心。
这指环戒面上鏨刻著细密的蛇鳞纹路,指环內侧带有倒鉤。
张玄將指环分別套入左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尺寸竟严密合缝。
“咔噠!”
张玄手掌微收,大筋一颤,指环內扣,四截半寸长的尖刺瞬间弹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幽芒。
“好宝贝。”
张玄反手挥出。
“噗嗤!”
身旁那尊厚实的磨盘,竟像豆腐般被划开了,齐刷刷地切下了一块边角。
周山眼底全是狂热:“这是老子这辈子打出的最狠的活儿!”
“多谢周哥成全。”
张玄收回手,指环重新隱入皮肉之间,整双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指根的勒痕都看不见。
“这些钱,买最好的续骨膏,別在骨头上留下病根。”
张玄走上前,將银子郑重地塞进了周山手里。
“周哥,你这手艺,窝在这城南的铁铺里打铁,太屈才了。等我这段时间把手头的麻烦平了,给你盘个大炉子,让你当外城铁匠铺的最大少东家。”
周山握著那锭沉甸甸的银子,嘴唇颤了颤,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老弟,你……”
“客套话留著以后说。”张玄笑了笑,將旁边的皮袄披在周山身上。
隨后,张玄转身走向门口。
……
城西,平乐街大宅。
宅子门前,两盏红灯笼隨风轻晃。
台阶下,一个穿著暗红绸衫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正对著紧闭的大门出神。
街面上偶尔走过几个相熟的街坊,见著这位呼风唤雨的二爷,刚想凑上去赔个笑脸,却被他那阴沉的脸色嚇得赶紧绕道。
张玄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王庭回过头,立马將原本还在转的铁胆攥在掌心,连转都不敢转。
“张……张老弟。”
王庭乾涩地开口。
张玄在王庭身前三步站定。
“王二爷,大白天的不在正堂里喝茶,跑来给我当石狮子?”张玄平静地说道,“是地契给错了,还是后悔那五十两银子?”
“老弟说笑了。”
王庭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竟缓缓弯下了腰,对著张玄深深行了一礼:
“此前王某有眼无珠,多有得罪。今日守在此处,是想亲口告诉老弟一声——王林的案子,从此在这世上消失,卷宗我也烧了。”
张玄看著卑躬屈膝的王庭,没有去扶,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王二爷真是个懂规矩的聪明人。”张玄把玩著手指上的指环,语气骤然转冷,“不过,卷宗烧了,这事儿就算平了?二爷拿我当枪使,这笔精神损失费,卷宗可抵不了啊。”
听到张玄毫不掩饰的敲诈,王庭非但没怒,反而长长鬆了一口气。
不怕你贪,就怕你不要钱直接动手!
“张老弟快人快语!”王庭直起腰,咬了咬牙,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一把库房钥匙,双手奉上。
“这是我手底下三间布庄的乾股契书,其中一间布庄我还设立了私库,里面存著三百两现银,外加两株年份极佳的『血参』。”
张玄没有立刻接东西。他双手抱胸,足足晾了他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就在王庭精神即將崩溃,认为跟张玄的仇已经无法解决的时候。
张玄终於动了。
他嗤笑一声,从王庭手里抽走了那本册子。
“王二爷这手举得挺稳,看来平时没少拜佛。”
拿过钥匙和契书,张玄的眼底终於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王二爷,你看你,咱们哥俩这关係,有必要送礼嘛。”
张玄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王庭的肩膀。
这一拍,拍得王庭的身子都晃了两下。
气血內敛,力透筋骨……半步锻骨?他竟然又变强了!
王庭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心底最后那点伺机报復的念头,也被瞬间碾得粉碎。
他额头冷汗狂冒,连声道:
“应该的,应该的!”
“老弟,我们有事再联繫,有空来我这喝茶。”
王庭连头都不敢回,一路小跑著离开了。
看著王庭落荒而逃的背影,张玄掂了掂手里的库房钥匙,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没实力的时候,这帮高高在上的老爷就把自己当一条可以隨意拿捏的野狗;现在看自己拳头硬了,又忙不迭地跑来送钱当孙子?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