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笤帚
他们想当然地以为,慕冰是想摘桃子。
甚至杜明都有些为慕冰的这番操作折服。
他和洪九二人,二打一,確实有巨大优势不假。
但两人一没学过合击之法,连配合都没配合过,只能凭藉武者本能乱打一通。
二来,各怀鬼胎,都想对方多消耗消耗,自己保存体力。
既然这样,那不如索性在场下,一点不用消耗更好。
反正二打一是贏,三打一也是贏。
红狼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沸血大法又不煮脑子,他也不是天生的智障。
因此两人看嚮慕冰的眼神,多了几分猜忌。
只是眼下也不由得二人不上了。
快到台上时,红狼突然开口:
“先合力,之后若是你我对垒,我让你先手,如何?”
杜明脚步一顿,他很意外红狼能说出这话。
不过这对自己显然是有利无害,因此他也答应:“可以”
红狼想得很清楚,他知道,杜明很忌惮他。
与其让对方在合作中留手,不如主动卖一个条件,让对方全力出手。
这也反映出,眼下孙凡给他的压力,远远超过其余人。
正当二人打算出门时,却被孙凡叫住了:“回来,干啥去?”
洪,杜二人也是有些疑惑地看著孙凡。
比武,不该去演武场吗?
孙凡指了指讲台:“就在这比吧”
讲台?开什么玩笑?
这么点地方,容纳三个人,根本施展不开身手。
何况暗黑武校的桌椅板凳,不管哪个,打坏了都要赔。
很贵。
他们可不想平白无故地花冤枉钱。
似乎看出了两人之间的顾虑。
孙凡开口道:“放心,如果打坏了桌椅板凳,都算我的”
“这个阶段的功夫,拼的是毫釐之爭”
一边说著,孙凡一边拿起了个金属杆子的扫把。
比划了比划,似乎不太满意。
手上用力一抖,扫把的面儿应声而落。
再试试,果然满意。
红狼和杜明二人还有些不明所以,孙凡却拿著这根扫把棒子对著二人招了招手。
“来吧”
艹!
红狼顿时感觉一股沸血忍不住地往头上涌,一旁的铁拳杜明也是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脸。
他们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拿个扫把棒子就想跟他们打,把他们当什么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却没意识到,在拿起扫把杆子的那一瞬间,孙凡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了。
慕冰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凑到了疤脸的旁边,开口询问:“疤脸哥哥,你这舍友,在秘境中的奇遇,究竟是什么呀?”
“难道是棍法嘛?奴家最喜欢棍子用的好的男人了”
疤脸摇了摇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孙凡使用兵器。
但他能肯定的是,虽然他手里拿的那个傢伙,造型上更接近棍子,可他用的却绝对不是棍法。
对於不知道的,他向来不愿多说,况且他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
周围的人也感受到了不对。
明明拿著的就是个铁棒子,可孙凡整个人的气势已经不一样了。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眾人下意识的后退。
有两人却退不得。
铁拳杜明,红狼洪九。
两人也发现了不对,对视了一眼。
没办法,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两人咬了咬牙。
然后他们动了。
红狼的身形化作一道赤影,从左侧切入,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像一块烧红的铁,这是已经开启血狂模式的徵兆。
杜明走的是中路。
他的双拳护在胸前,脚步沉重而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微微发颤。那双拳头上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这便是带有了少许三境强骨特质的铁拳。
一左一右。
一快一慢。
一攻一守。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配合,哪怕没有练过合击之术,凭藉武者本能打出来,也足够让任何锻体境的武者头疼。
孙凡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右手握著那根从扫把上拆下来的铁桿子,杆子斜斜指向地面。
他的眼睛没有看红狼,也没有看杜明。
他在看两人之间的空处。
红狼的距离更近。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常人眼里他的身影已经拉出一道残影,快到他的拳头已经裹挟著沸腾的热血,朝著孙凡的太阳穴轰去。
这一拳如果打实,孙凡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杜明还有三步。
但他的拳势已经锁死了孙凡的退路。无论孙凡是向左躲还是向右闪,都会迎上他那双可以洞穿木板的铁拳。
没有退路。
台下的慕冰也紧紧的盯著。
疤脸握著木棒的手,指节泛白。
然后他们看见孙凡动了。
不是向左。
不是向右。
是向前。
那根斜指地面的铁桿子忽然抬了起来。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任何蓄力。
就像是那根杆子本来就该在那里,就像是红狼的咽喉自己撞上去的一样。
杆尖点中了红狼的喉咙。
红狼的拳头距离孙凡的太阳穴还有三寸。
三寸。
就是这三寸的距离,他再也无法逾越。
他浑身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那双泛红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割断喉咙的公鸡。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杜明的拳头到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孙凡的杆子还停留在红狼的喉咙上,来不及收回,来不及变招。
这一拳,他要打碎孙凡的胸膛。
然后他看见孙凡的手腕一翻。
那根杆子像活过来一样,从红狼的喉咙上弹起,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很美。
美得像是在空中开了一朵花。
杜明没有看见那朵花。
他只看见那根杆子的末端在自己的拳头上轻轻一点。
就一点。
他的拳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股从脚底传到腰胯、从腰胯传到肩膀、再从肩膀传到拳头的力道,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一个鼓得满满的气球,忽然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杜明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跡,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他的拳头已经不再是拳头了。
那只手软软地垂著,像是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蛇。
杜明抬起头,看著孙凡。
孙凡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