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何大清的悟道
“这是肘子?”小何盯著看了半天,说实话,这道菜,目前为止,他还真没看出什么技术含量。他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位小二哥。这会,服务態度还可以。
“是,我们店何师傅做的锅包肘子在全保定是最好的。”小二哥忙一脸骄傲地说道。
小何觉得这和自己问的是一回事吗?原来把肉做得不像肉,不仅是贵族专利了。
迟疑了一下,伸筷子夹了一块,就是牌九的大小,咬一口,外酥里嫩,现在小何知道为什么这个叫锅包肘子了,肘子卤到酥烂去骨用东西定型,然后裹上面糊下锅炸。
若是就这么吃,就是吃的滷肉味。但用荷叶饼包著吃,又有另一层的口感、风味。
但小何还是坚持地认为,这道菜,也许口味上不错,但对厨师来说,真的没什么技术含量。最难的应该就是如何定型和如何把外层的酥皮炸得恰到好处。这个对普通人来说是很难,但对於一个专门的大厨来说,这真的就是基本功了。
而且看那一块块的,应该都是刚出锅的。这么看来,看来何大清心態还挺稳,这道菜算是四平八稳。
他想想,若是自己,在经过了心情的激盪之后,还能保持心態做菜吗?这算是何大清的手艺吗?
小何记忆里,何大清没什么招牌看家菜,人人都说他是谭家菜的大厨,不过谭家菜是什么呢?人家要鲍参翅肚,都没有炒这门。上个菜都要按份上。之前也说了,何大清想练习,真不容易,谁家能让他拿那些东西练习?他们卖包子都还买不到好肉呢。所以,什么是何大清的手艺?
“怎么样?”何大清从窗口看到了儿子,想想擦擦手还是出来了。看他盯著那盘菜,忙问道。
“我在想,您的看家菜是哪一道。有点想不起来了。”小何抬头看著父亲。
“你呢,你现在哪道菜好?”何大清坐到儿子边上,抽出筷子,戳了那炸物一下,酥皮很薄,破了,里头的汁水流出,这火候是对的。所以这道菜他做得不好不坏,就是平时的手艺,
“別小看这道菜,看著没技术,但手艺在细节里。首先就是滷肉的味道。不能太霸道,不然,这菜包著麵皮就著甜酱,都还是滷肉的味;还有就是炸的时机,这层酥皮,厚了,不酥,而且炸出来不好看。薄了,汤汁就透出来了。这道菜,我练了快一礼拜,就光是炸这酥皮。”
他也不用儿子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起来。他其实心里也很紧张,因为他內心也满满的不安。他还是有点强行挽尊的意思。
他不知道儿子现在干什么,但知道他离开自己之后,一飞冲天,让他都觉得这是不是自己那个一根筋的儿子。
不过细想想,又好像只想得起儿子顶著簸箕满街卖包子的样子,再就是儿子离开前几天,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然后一改之前的衝动莽撞,变得处处得体。所以之前那个衝动的傻柱才是假的,这个机敏的,才是真的吧。
“宇安喜欢吃俄罗斯炸肉饼,应该是喜欢番茄酱的味道,当然应该也是喜欢那么大口吃肉的感觉。娄董他们喜欢我做的清酱肉,那是清宫食谱,我试做的,功夫菜,也是富贵菜。至於说我?”小何想想轻轻地摇摇头,自己並不算是真厨子,说自己看家菜,最喜欢做哪道菜,他还真的说不出来。
“锅包肘子是保定名菜,我来了,他们让我做这道菜。”何大清也没教过小何做俄罗斯炸肉饼,还有清酱肉,但他是相信儿子一定会做的。因为这就是厨子,只要有手艺,所有菜在他们面前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直接捅破就成了。看了儿子一眼,轻轻地摇摇头,
“厨子这活,就是师父引进门,修行靠个人,老家们把手艺传下来,至於说学不学得会,靠自己悟。我算是入门,就是煎炒烹炸烩都学全了,刀功什么的不丟人了,也就算对得起祖师爷了,至於说能发挥几分,最后能不能成名,那就是命了。所以你说哪道是我的看家菜?没有!我这些年,其实就没真的试出什么真的看家菜来。”
何大清说完了,自己都嘆了一口气,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手艺不错,放到哪都不丟人,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他离名厨就一步之遥了,但这一步,他快十年了,就是没迈过来。
小何想想,有点能理会何大清的意思。之前京城时,何大清也总在厨房,但他更像是在练手,包括之前他卖包子,明明是在瑞丰楼学的,明明用的就是边角余料,他就能把包子做得比瑞丰楼还瑞丰楼。那水馅就和瑞丰楼一样,保证不成团,但又不会汁水透出包子来。
但这有用吗?好吧,也不能说没用。但小何认识的可都是名厨,好些菜,人家真的常做常新,能把一道菜玩出花来。他们有自己菜系,有自己的味道。而何大清明显的不是,他做別人的菜,也许能比別人都好,但这是他的看家菜吗?若是,人家也不会一直强调何大清是谭家菜的传人了。因为別家的,他做得再好,也没用。
“您还是没找到自己的道。”小何看著何大清,他每天那么泡在厨房里,其实也是一种悟吧?就算一道酥皮,他也研究了一礼拜,就算所有人都说他做的是全保定最好吃的,但是只能说他的基本功好。
不过顺著何大清的目光,他还是看了一眼,那挑破一点酥皮的肉块。何大清是特意挑给他看的,那里有摺痕。果然,还是自己想当然了。
对於自己,他是那个管理人。他只用了解大差不差就行。而何大清靠的是手艺,两者需求不同。这酥皮,不是裹的,而是包的。所以他能掌握形状,还有酥脆度。但这个配比就更难了。一面有包裹的韧性,一面又要有炸后的酥香,所以他还是小看了何大清。
“你重新设计了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