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签订承包合同

      陈东不慌不忙地拔了根葱,剥掉外面沾著泥土的那层,放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
    “嗯,挺脆挺甜的,你们也试试?”
    林秀琴好歹是家里的种菜行家,看菜成色就知道不一般。
    但她还是拔了根蒜,剥去外衣咬了一小口。
    嘿!別看个头大,一点不老,又脆又辛。
    “阿东,这菜怎么种得这么好,你用了啥法子?”
    “爸,你也尝尝。”陈东没直接回答母亲。
    陈大壮心里满是疑问,可儿子一没偷二没抢,不过是种了一地好菜,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三种菜都试吃了一遍。
    “嗯,確实可以。”陈大壮连连点头。
    “爸,妈,这菜能吃,能卖钱,也是用我自己弄的化肥种的。”
    陈东说得诚恳:“现在我没法解释清楚原因,但请你们相信我,还得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阿东,妈信你。”林秀琴第一个表態。
    儿子有头脑,自己搞出肥料,种出这么好的菜,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这些菜,你打算怎么卖?”陈大壮琢磨更多的是卖菜的事。
    陈东把自己的想法跟父母说了。
    “我跟你一起去县城找买家吧。”陈大壮觉得这事不能拖,得赶紧把菜出手,钱落袋才安心。
    他甚至要晚上来菜园守著。
    这么多菜,少说也能卖几千块,让他怎么睡得安心?
    万一被偷了呢?
    但他还是要回屋睡,这里蚊子实在太多,他扛不住。
    第二天天没亮,爷俩就带著十斤菜样品往县城赶。
    到农贸市场时,已经人影绰绰。
    陈东带父亲去了上次吃云吞的那家店。
    老板娘一看成色,当场订了三十斤,葱和芹菜一块七,蒜六块,这价比市场价高两成,但老板娘说值。
    这让陈东信心大增:只要东西好,不怕价格高!
    可一家云吞店销量有限,大头还得靠批发商和酒楼。
    农贸市场里关係错综复杂,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兜售。
    抢別人饭碗,没好果子吃。
    他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农贸市场走不通,他打算去醉仙楼找老板娘刷刷潘石坚的脸。
    高低也得让她买个五百斤。
    陈大壮一路跟著,看儿子跟人谈价,看他愁眉不展,看他低头琢磨……
    他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那份成熟和从容的气质,他这个活了五十年的老东西都展现不出来。
    他目前能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支持,別的也帮不上。
    最后,醉仙楼订了一千斤,可还剩下近三千斤怎么办?
    陈东想到了冷库。
    有了冷库,他可以托醉仙楼代销,大不了分点钱。
    打定主意,他把县城的冷库扫了一遍,一共也才五家。
    问了一圈,每月租金大概五百。
    陈东没犹豫,挑了家口碑好的直接签合同。
    他又联繫了物流公司,租了辆带冷藏功能的小麵包运菜。
    粗略一算,四千多斤菜,能卖个五千块左右,扣掉人工、冷藏、运输这些成本,也能净挣三千出头。
    从种到卖全是自己来,没有中间商,毛利確实高。
    可这样成不了规模。
    三分地的菜,全家上阵还能一天摘完。
    三亩呢?三十亩呢?
    所以,他必须儘快打通渠道,產销分开,才能快速打开市场。
    做生意最忌什么都想自己干,不去搭建完善的上下游供应链,很难做大做强。
    至於往后走不走直营,看情况再说吧。
    事情办妥,爷俩马不停蹄回到望潮村。
    林秀琴早已做好饭,爷俩狼吞虎咽后,趁著夜色,点起水油灯去了菜园。
    “妈,你別去了,在家等著。”
    林秀琴本想帮忙,被陈东拦下。
    母亲身子弱,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让人担心。
    “那我给你们熬粥做宵夜。”
    林秀琴也清楚自己情况,能出一分力是一分。
    陈大壮虽然腰骨疼,但摘菜比起打鱼轻鬆不少,他反而越干越精神。
    上次差点死在海里,也让他看清了现实。
    儿子现在有出息,他这个做爹的得全力支持。
    爷俩分头忙活,陈东拔葱,陈大壮拔蒜。
    汗水很快湿透衣衫。
    陈东重生后其实很少乾重活,上次开垦这三分地,他累得躺了三天。
    这回为了赶进度,他也拼了,速度比陈大壮还快些。
    爷俩干了一通宵,到早上八点,麵包车来了。
    这辆两吨的冷藏麵包车,差点没把菜全塞下。
    陈东自知考虑不周全,其实租辆空间更大的冷藏货车更合適。
    这台麵包车空间太挤,就算全装下,菜也可能被压坏。
    但陈东顾不上这个了。
    十几个村民正围著他家的菜议论纷纷。
    尤其是那村口开小卖部的王婶,號称全村消息最灵通,这会儿却一头雾水:
    “老陈家怎么突然种出这么多好菜?”
    她有点看不明白这家人了。
    儿子考上大学,读了两年休学;一向运气差的老陈,突然接连捕到大货;儿子陈东又要承包三十亩地开荒……现在还种菜、卖菜。
    他大爷的,老陈家到底抽什么疯啊?
    不搞清楚这些事,实在心不甘,让她这个村里的“小灵通”日后怎么混?
    陈东懒得理她,这种事让母亲去应付吧。
    她身子虽弱,吵架斗嘴却是家里最厉害的。
    至於陈大壮,一问三不知就完事了,反正他的风评已经见底了。
    李汉荣也来了,他是来催签合同的,正赶上一群大妈围著陈东打听种菜秘诀。
    没办法,他只好远远站著,等大妈们散了才敢过去。
    “阿东,菜种得真不赖。”
    “村长老爷,您是来找我签合同的吧?”陈东玩味一笑。
    扯什么菜种得不赖?
    不就是来催签合同吗?
    不过菜地的事刚忙完,这事也该开始了。
    “今天能签不?我真的快顶不住了。”李汉荣一脸痛苦。
    “能。”
    “好啊!”李汉荣喜出望外。
    合同一式四份,陈东、村委会、镇里各执一份,还有一份贷款时用。
    承包期八年,到期后,陈东有优先续签权。
    村委会不收取租金,但要求他把这三十亩地全部开垦出来,並种上经济作物。
    最后,陈东签名按手印,村委会盖章,合同就算签好了。
    陈大壮千叮万嘱,要儿子看清每一项条款。
    他当年吃过亏,不想儿子也吃亏。
    李汉荣心里明白,藉口抽菸走开。
    老被指桑骂槐不好受,他都七十多的人了,也是要面子的。
    至於陈大强他们要求的对赌合同,得等他们担保后再签了。
    他得赶紧把承包合同送到镇上报备。
    说不定年底表彰大会能领面小锦旗。
    这才是正事。
    屋內。
    李汉荣早走没影了,陈大壮还戴著老花镜,一字一句吃力地读著合同。
    也真是难为他,老头子当年偏心,只让他读到三年级,哥哥陈大强却念到初中毕业。
    这不是让他输在起跑线上吗?
    难怪爭不过哥哥。
    说到底,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陈东看著父亲认真的样子,没觉得好笑,只觉得感动。
    父爱如山,父亲平时的严厉都是装出来的,他始终盼著儿子好。
    第二天,陈东拨通了周主任办公室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