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燧发枪(一)

      1570年7月16日,雨。
    整天下雨的冬季,让一些户外工作变得艰难起来。尤其烧制砖块,潮湿的空气,让砖块晾乾的时间几乎比以往翻了一倍,每天的產出也相应减少不少。这让穿越眾们期待都住上砖房的时间一直在往后拖延。
    虽然整个冬天几乎天天都在下雨,可下雨並不意味著工作停下来。
    种植了粮食的耕地需要仔细照看,及时做好排水。还有,砍树,开垦出更多的耕地,为几个月后的春耕做准备。
    烧制木炭的窑炉更是日夜不停,目前穿越眾们还没有找到煤炭,没有焦炭,烧砖,炼铁,提炼硫磺,包括取暖,全部得用柴火和木炭替代。
    好在开垦耕地砍了不少树,除去一些可以用来造船,建房,製作家具的木材,其他边角料都可以拿来使用,甚至多到用不完。
    这个时代,几乎不用担心木材资源匱乏的问题,尤其是在这片几千万年以来从未被开发过的土地上。
    穿越眾在先锋那里登陆时,俘虏的西班牙人里有好些个工匠,其中有三个铁匠。
    先前,这三个铁匠的主要工作是打造各种工具。
    斧头、柴刀、刀子、钉子、锤子、铲子、锄头……
    直至穿越眾用苏钢法炼製出中碳钢后,工业委员李斌直接点名让三个铁匠中技术最好的两个——胡安和阿方索参与燧发枪製作。
    这两人在西班牙本土就是专门打造武器的匠人。先前没有製造火枪,是因为建设的压力更大,需要大量的工具进行生產活动,加上还有马普切人用劳动、毛皮、金沙、铜料来兑换各种铁器,一时间还真没法抽出来用於製造火绳枪。
    另者,穿越眾还缴获了一批火绳枪和燧发枪,加上本就有的突击步枪,暂时又因为人口的问题无法扩张,武器製造的事就暂时没有提上议程。
    自从圣佩德罗號到来,执委会意识到,他们手里可以供交易的商品真的是寥寥无几。瓷器就不用想了,再卖一次就没了,普通的又卖不上什么价,大家还要用碗碟吃饭呢,不可能卖。毛皮確实是个好东西,价值还不错,可经过这么久的捕杀,周边二十公里內的野兽和各种海兽已经越来越少了。
    穿越眾又不是西班牙和葡萄牙那种对殖民地疯狂掠夺,根本不管当地死活的人。不能涸泽而渔的道理还是懂的。
    可除了毛皮,能拿得出手的工业品,暂时就只有肥皂这一样东西,其他各种工具,自己都缺得厉害。
    只有肥皂,这就很尷尬了,这玩意在佩德罗船长那里卖不上价。
    这年头的西方人,一个个都不爱洗澡!
    思来想去,眾人想到了军火这玩意,不管什么时代,军火生意,都是暴利的。
    即便暂时不开展军火生意,武器製作,总是要做的,不是么,总不能永远依靠带过来的和缴获的那些武器,更別提缴获的那批武器质量不咋地。
    於是,就这样,燧发枪的研发製作工作便开始了。
    被俘虏的三个铁匠,虽然每天的工作很是劳累,可相比他们的同伴,不管天气如何都要去森林里砍树,在泥泞不堪的地里劳作。这样一比较,他们的工作已经可以说相当幸福了,至少不用去淋雨不是么。
    现在让他们两人暂时停止製作各种工具,前去製作燧发枪。对於这种给敌人製作武器的事,两人也没什么牴触,甚至还庆幸不已,觉得工作比以前更轻鬆了。
    负责製作燧发枪的人叫王勇星,因为家里是打铁匠,先前被派去炼钢,现在钢铁的炼製在眾人的努力下,已经逐步成熟,每天有70-100斤的產出。
    產量不是很稳定,主要看陶土坩堝的稳定情况,想要快速上量,还得要上石墨坩堝才行。
    每天的钢铁產出差不多有一小半拿来和马普切人做交易,其余的就用来打造各种农具,工具。
    这不,刚囤下一批钢材,就立马开始上燧发枪的项目。於是,学会了一点西班牙语的王勇星就被派来负责了,再加两个穿越者,和两个西班牙铁匠一起,一共五个人,开始造枪。
    用苏钢法炼成的中碳钢锭已经按需求截成七十五公分长的圆钢条坯。王勇星把一块钢坯放在工作檯上,对胡安和阿方索这两个西班牙铁匠说道:“先把坯料表面銼平,不能有凸起,不然钻孔会偏。”
    胡安拿起粗钢銼,阿方索扶住钢坯,两人配合著反覆打磨,直到钢坯表面光滑平整,横截面呈標准的圆形。
    待这些钢坯打磨好,便將其转移到一台水力工具机那里,这台水力工具机是他们用烘乾的硬木、船上备用齿轮、轴承等金属器材组建起来的,水流从小河旁建起来的水渠引入,通过叶轮带动主轴旋转。
    哦,对了,顺带说一句。
    船上拆解下来的各种有用的东西很多,不管是何种型號的螺丝、垫片、齿轮、轴承、线缆还是各种看起来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极大的用处,甚至平时再普通不过的玻璃杯都是好东西。
    就比如玻璃。烧制玻璃,有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將玻璃做得透明,原材料里各种微量元素会导致烧出来的玻璃呈现出不同的顏色。
    穿越眾们知道,目前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烧制出透明玻璃,而化工业的发展,离不开各种玻璃做仪器设备,比如烧杯、量杯、滴管、试管等。
    平日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玻璃杯,这个时候就派上了大用途,到时候可以將这些透明玻璃重新烧製成各种仪器设备。
    別看现在勉强可以称得上化工的,也就从低硫化合物里提取硫磺,用粪便和草木灰製取硝石,用油脂做肥皂,顺带得到一点数量並不多的甘油,但未来总是要发展的,需要提前未雨绸繆,不是吗。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早,目前从船上拆下来的东西,主要用途就是被做成了各种可以利用水力的水力设备。
    比如水力锻锤,水力工具机。
    眼前的这台水力钻床就是穿越眾里唯一一位机械博士何宇龙带人弄出来的。
    除此之外,他还弄出了车床,钻床,砂轮机,刨床,铣床,另外还有专门给木工做的专用工具机、水力锯床,水力锻压机等等。
    “这是钻孔用的工具机。”
    王勇星指著主轴前端的钢铁钻头,对两个西班牙铁匠解释道。
    “你们负责固定钢坯,我来操作工具机,好好看,认真学,以后这些操作就交给你们来了。”
    胡安和阿方索两人看著这从未见过的设备,很是疑惑。不过都过去这么久时间了,两人早就已经学会了什么叫服从,少说话,多做事!
    是这段时间挨过几次鞭子后学会的道理。
    按照王勇星的要求和指示,他们把钢坯放进工具机的夹具里。
    阿方索拧紧两侧的螺栓,胡安用木楔把钢坯底部垫实,確保不会晃动。王勇星则调整好钻头位置,让钻头尖端对准钢坯的正中心,又在钻头和钢坯接触点抹了些海豹的油脂以充当润滑剂。
    接下来,就是钻孔了,紧接著,王勇星打开水阀,水流立马就开始衝击叶轮,主轴带著钻头慢慢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