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干涉

      日本,东京
    “tmd,快滚出去!还带著一个要死的老太婆!”
    “不……不要!”隨著话音落下,两个身影显露在了空旷的广场上。
    “求求你们,放我进去吧!我什么都愿意做的,求求你们了!”一位青年怀中抱著女子,苦苦哀求著,可这样的举动,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隱患。
    周围的丧尸们逐渐被声音所吸引,朝著他的方向走来。
    “咳咳,崽,妈没关係,你快跑吧”
    “不,妈,我说什么都不会拋下你的!”
    青年终於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境地,连忙背起病重的妈妈,朝著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明明才晚上八点,路上却寂静的只有青年的喘息,和他沉重的脚步在马路上迴荡著。
    零星的灯光,照的他的脸颊忽明忽暗,夏日的夜晚虽不算炎热,却已经让他满头大汗。
    “崽,没关係的,妈已经足够幸福了,多亏了这个社会,我才能活这么久。”
    “而且你一定也很累了,把妈放下吧。”
    青年一眼不发,眼眶中已经积蓄了泪水,他麵皮抽动,似乎想说一些什么,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奔跑一小段,青年只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突然间,他看到一栋建筑物发著亮光,隱隱还传来了些许声响。
    “妈,你看,前面那还亮著!一定有人在!”青年精神一振,脚下步伐又快了三分。
    “妈,你看,好像有好多人在那边呢!”
    絮絮叨叨的妈妈,也闭上了嘴,谁不想活著呢?
    可隨著距离愈发接近,青年隱约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建筑物大门敞开,里面涌动的人群一直朝著一个方向前进著,宛若活蛆。
    青年轻轻的停下了脚步,转身狂奔。
    “到底哪个混蛋,居然用录音机吸引丧尸!”
    庆幸的是,那群丧尸並没有发现青年的脚步。
    半响,他终於在几条街外,找到一处半塌的报亭,勉强能將母亲安顿在相对乾燥的角落里。
    “妈,歇会儿,就歇会儿……”他喘著粗气,自己几乎要瘫倒在地。母亲冰凉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力地动了动嘴唇。
    寂静並未持续太久。杂沓的、拖曳的脚步声,伴隨著喉咙深处发出的“嗬嗬”声,由远及近。三四只f阶普通丧尸循著活人的气息跟来了,它们灰败的脸上满是血污,动作僵硬却坚定不移地朝报亭挪动。
    青年抓起一根锈蚀的铁管,挡在母亲身前。但他双臂酸软得不停颤抖,刚才的奔逃和绝望几乎榨乾了他最后一点力气。背著母亲一起突围?他连站直都困难。一个念头,绝望却清晰,浮现在他脑海。
    “妈……你躲好,千万別出声。”他哑声说著,深深看了一眼母亲,然后猛地衝出报亭,用铁管狠狠敲击旁边的路灯杆。
    “来啊!这边!来追我啊!”他嘶吼著,朝著与报亭相反的方向踉蹌跑去。大部分丧尸被这更大的动静和移动的目標吸引,嗬嗬叫著转身跟上了他。
    唯有一只丧尸,眼中仿佛突然有神,朝著报亭的方向走去……
    青年拼尽全力跑过一个拐角,將丧尸引开一段距离,然后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拼命绕圈、躲藏,终於暂时甩掉了它们。他心臟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痛,却不敢有丝毫停歇,立刻折返。
    当他跌跌撞撞冲回那半塌的报亭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一只行动略显呆滯的丧尸,正伏在角落啃食著什么。
    青年立马意识到什么“不……不——!!!”青年的惨叫撕破了夜的寂静。
    他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力量,用尽全力將丧尸撞开。
    母亲的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颈侧一片血肉模糊,暗红的血浸湿了地面。她的眼睛还半睁著,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青年愤怒的將铁管砸在丧尸头上,直到它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他扔掉铁管,颤抖著抱起母亲尚有余温的身体,巨大的悲痛和荒谬感席捲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它没跟来?
    “啊——!!!”他仰天嘶吼,泪水混合著脸上的污血淌下。
    他对那些把他们赶出的人,对放置录音器的人爆发了强烈的恨意。
    是他们的冷漠,將他们母子逼入绝境!是他们害死了妈妈!
    就在他悲愤欲绝,几乎要彻底崩溃之时,周围的一切骤然凝固。飘落的灰尘停在半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年面前。那並非之前青年梦境中见过的、带著星辉的“神”,而是一个笼罩在暗紫色雾气中的轮廓,雾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痛苦的灵魂在无声哀嚎。
    祂的“注视”让青年感到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扭曲的诱惑。
    “可怜的孩子……愤怒吗?绝望吗?想復仇吗?”声音直接在青年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充满磁性“恨那些將你们拒之门外、间接害死你母亲的人吗?”
    青年抬起头,眼中是赤红的血色和无边恨意。“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怨恨神。”邪神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我欣赏你的恨意,纯粹而炽烈。想復仇吗?想让你母亲……以另一种方式,继续陪在你身边吗?”
    青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很简单,信奉我,与我签订契约。”邪神的雾气微微翻腾
    “我將赐予你权柄。你能用意念支配那些低阶的行尸走肉,让它们成为你的手臂和刀锋。低阶丧尸的爪牙將不再能伤害你。而你每用这份力量,去迫害那些你认为有罪之人,比如,先前那群人……你就能获得独特的怨恨经验。”
    邪神顿了顿,语气充满诱惑:“这经验,你可以灌注到你母亲的遗体中。积累足够,她便能以高级尸鬼的形態重新站起,保有部分生前的记忆与对你的依恋,永远陪伴你。如何?”
    哪怕是以怪物的形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人性中最后的光,早已隨著母亲的逝去和那扇门的关闭而湮灭。青年乾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嘶哑却斩钉截铁:
    “我同意。”
    “明智的选择。”邪神似乎笑了,一缕暗紫色的光芒从雾气中射出,没入青年的眉心。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和阴冷的力量涌入他体內。
    同时,他感到自己与周围那些被静止的丧尸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模糊而真切的联繫,仿佛能感觉到它们空洞的存在。
    时间恢復流动。
    青年缓缓站起,眼中的悲痛已被冰冷的疯狂取代。他望向母亲逐渐失去温度的遗体,轻声说:“妈,等我。我很快让你回来。”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远处隱约可见的、仍然亮著灯光的建筑轮廓。
    他心念微动,周围几只游荡的f阶普通丧尸猛地一顿,隨即僵硬地转过身,灰白的眼珠“望”向青年,然后,步伐一致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朝著那將他与母亲推向深渊的“安全区”,迈出了復仇的第一步。
    他身后,沉默的尸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涌动。
    看著这一幕怨恨神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但很快又垮了下去。
    就像是被什么事情坏了好心情一般。
    “殷九,谁允许你现在就投射力量的?”
    “不要这么无趣嘛,正义神,就连祂都没来阻止我,你这么多事干嘛?”
    一位黑长直女子从黑暗中显露出了身形,正是李无尘在y大门口遇到的那位。
    “你坏了规矩,而且,手段也太低劣了,那个男的,迟早会明白是你做的这事。”
    殷九冷笑两声“那又如何,游戏而已,你管不著!”
    “我会把你做的事情上报!”
    “……”殷九冷哼一声,隨后他的模糊的躯体彻底消散。
    黑髮女子面色阴沉的看著他消失的雾气,最后也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