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黑槊龙驤军,狠戾

      王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豪迈的大笑起来:“將军拿弓矛,我执槊,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
    冉閔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心知肚明的。
    说冉閔勇力绝人,有楚霸王之勇都不为过。
    昔日项羽兵败垓下,还能带著二十八骑猛衝汉军五千精兵,险些杀出重围。
    在原来的歷史上,武悼天王冉閔也曾面对慕容恪的五千鲜卑兵组成的连环马方阵,顺风迎击,斩杀三百多人。
    最终因为坐骑不给力,关键时刻掉链子被生擒……
    王泰也是驍勇善战,堪称“万人敌”的存在。
    军事上是个猛男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位仁兄谋略值也拉满了。
    在原来的歷史上,冉閔称帝后,不是在干仗,就是在干仗的路上。
    邯郸之战,王泰跟著老板冉閔砍瓜切菜,斩首一万有余;苍亭之战,他又是主力输出,干掉两万八千人。
    那时候,他就是冉魏最亮的仔,统领京城兵马,威风得不行。
    但转折来得比龙捲风还快。
    在襄国打大决战时,王泰展现了顶级谋士的素养,苦口婆心劝冉閔稳住別浪,结果冉閔是个热血漫主角,不听,衝上去就是干,然后……惨败。
    这时候,王泰的心態崩了。
    他开始记仇,觉得“你不听我的,活该”。
    后来敌將刘显带著十万大军打过来,冉閔嚇尿了,赶紧跑来求王泰出主意。
    王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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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在赌气,躺在家里装病。
    冉閔一看这情况,肺都要气炸了,但只能暗暗在心里把王泰骂得狗血喷头。
    不得不承认,冉閔虽然军事上刚愎自用,但武力值是真的顶,单枪匹马带著兵就把刘显给灭了。
    回来路上,冉閔听说王泰不仅装病,还疑似想带著老乡跑路(“招集秦人,將逃往关中”),他瞬间想起了上次襄国惨败的痛,怒火中烧。
    於是,这位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將,结局竟然是——
    被老板冉閔一怒之下推出去斩了,还搭上了三族。
    王泰堪称是“职场情绪价值反面教材”界的扛把子。
    当然,现在的冉閔可不是歷史上的那个暴躁老哥了。
    王泰这样的大才,既能当猛將,还能做顶级谋士,实属难得。
    “走。”
    “驾!”
    冉閔调转马头,朝著成皋城的方向而去。
    王泰等十余骑见状,都纷纷跟在了冉閔的身后。
    勇则勇矣。
    冉閔可没有傻到只靠自己这点人马,就敢硬刚叛军的数千步骑。
    頡独独頡见到冉閔竟然果断跑路,顿时恨得牙痒痒。
    他瞪著眼睛,指著冉閔策马狂奔的方向,大声疾呼道:“那个披红袍的,就是石閔!”
    “擒杀石閔者,老子重重有赏!”
    冉閔的红色袍子的確是比较独特,鹤立鸡群的。
    因为他的部下,基本上都穿著黑色的衣甲。
    頡独独頡身旁的骑兵都在嗷嗷直叫,仿佛饿狼一般,以更加迅疾的速度冲向冉閔。
    忽然,“咻”的一声,一支锐利的箭矢飞射过来。
    頡独独頡被嚇得肝胆俱裂,忙不迭的趴在马鞍上。
    “噗嗤!”
    “啊!”
    頡独独頡身后的一个亲兵猝不及防之下,被一箭射穿了心口,血如泉涌,直挺挺的栽倒於马下。
    此时此刻的頡独独頡慌得一批。
    他想调转马头,折返营寨,却也碍於情面不好跑路。
    冉閔一边骑著赤马“朱龙”狂奔,一边张弓搭箭,射杀著追兵。
    他箭无虚发,每射出去一箭都能杀死敌人。
    冉閔的神射使追兵震恐不已,压根儿就不敢追得太近。
    “吁——”
    也不知过了多久,冉閔、王泰一行十余骑跑到汜水河边上,勒住战马的韁绳。
    頡独独頡见状,不禁大喜过望,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石閔,竖子!”
    “你们无路可逃了吧!”
    他旋即大手一挥,让一眾骑兵包围过去,想把冉閔剁成肉泥。
    然而,頡独独頡终究是高兴的太早了。
    冉閔瞥了一眼王泰,后者心领神会,跟著取出角弓和嚆矢,拉弓如满月,把嚆矢射向天穹。
    “啾——”
    一发鸣鏑,带著清脆的声响刺破云层,嘹亮了四方。
    頡独独頡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轰隆隆……”
    大地轻颤著,好似闷雷炸响一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奔袭而来。
    远远的望去,依稀可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黑色。
    这一抹黑色转瞬间愈发的清晰起来,像被风沙揉碎的墨渍。
    可眨眼间,墨渍便翻涌成黑色的狂潮。
    他们的战马从头到尾裹著冷铁般的玄色具装,面帘上的铁製兽眼在暮色中泛著幽光,鸡颈甲的鳞片层层叠叠,隨著马颈的起伏发出细密的碰撞声。
    当胸甲反射著残阳的最后一点余温,竟似流动的暗金,搭后的甲片如燕尾般扫过地面,扬起的沙尘都带著金属的腥气。
    马背上的骑兵与战马融为一体,玄色的身甲与马鎧无缝衔接,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黑槊斜指天空,槊杆粗如儿臂,长达丈余的槊锋在暮色中闪著寒芒。
    这是羯赵王朝最强的精锐——
    黑槊龙驤军!
    “杀!”
    面对黑槊龙驤军的攻杀,原本还想围攻冉閔一行人的几千叛军步骑,瞬间土崩瓦解了。
    黑槊龙驤军的重甲骑兵们,毫不留情的绞杀著他们。
    就算是占据著一点兵力优势,面对如此凶悍的重骑兵,他们也毫无还手之力。
    “噗嗤!”
    “唰!”
    遍地都是叛军士兵的尸体,哀嚎声、求饶声、呼喊声、哭泣声等等,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使这片战场宛若人间炼狱一般。
    叛军士卒们挥舞著长枪,想要杀死旁边的敌人,哪怕一个也好。
    然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人马具装的黑槊龙驤军,好似一台又一台的绞肉机,无情的屠戮著眼前的敌兵。
    这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頡独独頡彻底绝望了。
    他想逃跑,却最终被冉閔的双刃矛刺穿了胸腔,头颅被割了下来。
    作为黑槊龙驤军的主將,麻秋挥舞著手中的长槊,纵马驰骋,一槊就挑飞了一名跪地求饶的敌兵。
    淋漓的鲜血浸染著他的半边脸。
    麻秋的眼中泛著诡异的红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液,勾起一抹嗜杀的弧度。
    “杀!”
    “一个不留!全部斩尽杀绝!”
    麻秋的狠戾,一点都不出人意料。
    这些叛军將士应该后悔,自己招惹到了麻秋如此心狠手辣的敌人。
    ……
    夜色如墨。
    成皋城,中军大帐。
    作为大都督、大將军的李农皱著眉头,坐在帅位上,面色颇为凝重。
    坐在李农下首的卫军將军张贺度、征西將军张良、安西將军刘寧、安东將军王朗等人都是一脸玩味的表情。
    冉閔这次出兵,不说是擅作主张,至少遭到了三军当中绝大多数將领的反对。
    在他们看来,冉閔只带著黑槊龙驤军三千人就敢去挑战梁犊的叛军十万余眾,根本就是在找死。
    张贺度的嘴角噙著一抹讥誚的笑意:“大都督,时候不早了,我认为该去给永曾將军他们收尸了。”
    “这……”
    李农的眉头紧锁著,脸色並不好看。
    张贺度说起了风凉话,他也没奈何。
    他名为大都督,还掛著“大將军”的官职,却难以真正指挥得动这些桀驁不驯的將领。
    不然的话,岂会在新安、洛阳先后两次败给梁犊的叛军?
    “是给我收尸吗?”
    就在这时,中军大帐外响起了一道清朗而不失肃杀意味的声音。
    却见三个人影大步流星的走进大帐。
    冉閔走在前头,王泰、麻秋一左一右的跟著。
    三人尽皆衣甲染血,身材健硕,王泰和麻秋都握著长槊,满脸肃杀之气,眼神炯炯有神且冷漠的扫视著在座的羯赵將领们。
    刺鼻的血腥味儿,再加上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煞气,就算是张贺度、张良、刘寧等沙场宿將见了,都不由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倍感心悸。
    尤其是麻秋那恍若远古凶兽饕鬄那样要吃人的眼神,让张贺度也不禁头皮发麻起来。
    他毫不怀疑,冉閔只要发话,麻秋和王泰就能衝过来將他撕成碎片。
    “张贺度,让你失望了。”
    冉閔隨手將一颗硕大的头颅“咕嚕嚕”的扔在地板上,眼神极为冷漠的睥睨了一下张贺度,淡淡的道:“我们活著回来了。”
    跟在身后的王泰昂著头,很是不屑的瞪了一眼张贺度:“我家將军一箭射杀了叛军的后军都督頡独鹿微,还阵斩敌將頡独独頡,斩首五千有余!”
    “嘶……”
    诸將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倍感震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冉閔竟然如此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