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羯赵的双花红棍

      跟原来歷史上的一样,拥立石遵,又杀了石遵,改立石鉴,又杀了石鉴,隨后篡赵,建立冉魏政权,颁布《杀胡令》,把中原搅得天翻地覆,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吗?
    这可不是冉閔想要的。
    古往今来,得国最正者,唯汉与明。
    因为汉太祖刘邦和明太祖朱元璋並没有以“借壳上市”的方式,篡夺別人家的江山。
    像司马昭那样的,当街弒君那是演都不演了,做得更加过分。
    冉閔不想搞那种虚偽的一套,因此趁著羯赵王朝分崩离析,中原大乱之前,他招纳到足够的精兵强將,才能立於不败之地,不至於那么被动。
    梁犊叛军中的“高力”皆多力善射,以一当十,战斗力相当的彪悍,可不正是冉閔心目中最理想的兵源吗?
    “大都督,请让我试一试吧。”
    “好。”
    眼看著冉閔心意已决,李农嘆息了一声,不便再规劝,只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这时,坐在冉閔旁边的麻秋站了起身,朝著李农抱拳行礼道:“大都督,我麾下有三千黑槊龙驤军,人马具装,驍勇善战。”
    “请大都督你允许我隨永曾同去,充当伏兵。”
    李农不由得眼前一亮,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麻秋所请。
    冉閔在军中的人缘还是不差的。
    至少,他跟征东將军兼凉州刺史的麻秋关係相当不错。
    羯赵的企业文化主打一个“武德充沛”,而麻秋,绝对是企业文化最忠实的践行者,甚至可以说是卷王。
    开局就去搞定后来前秦的奠基人苻洪,他硬是凭著一身煞气把这位大佬逼得率两万户投降,这kpi,直接拉满。
    鲜卑段部的段辽,那是当时的顶流军阀,麻秋上去就是一顿操作,抓人家眷,斩首三千,虽然最后因为轻敌被前燕的慕容恪埋伏,输得挺惨,但这股子衝劲,不得不说是真敢玩。
    后来麻秋转战凉州,对上前凉,虽然最后败给了名將谢艾,但在那之前,也是连克金城、大夏,杀得对方哭爹喊娘。
    他这战斗力,属於那种只要不遇到主角光环,基本就是横著走的boss级人物。
    但麻秋之所以能青史留名(或者说遗臭万年),绝不仅仅是因为他会打仗,而是因为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形容词——
    “麻胡”。
    这位老兄的性格,用现代话讲,属於是“反社会人格”拉满。
    残暴、阴险、动不动就屠城斩首。
    民间传闻他毒如鴆鸟,凶如猛虎。
    百姓怕他怕到了骨子里,於是创造性地开发出了哄娃神器——
    每当小孩哭闹,奶妈们只需轻轻吐出两个字:“麻胡来啦!”
    瞬间,全场安静。
    这效果,比后世的“jing察叔叔来了”管用一万倍。
    麻秋成功將自己的恐怖形象植入到了民族记忆的最深处,成为了这个时代家喻户晓的传说。
    当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冉閔依稀记得,在原来的歷史上,隨著石虎一死,后赵大乱,麻秋也开始了他的“站队求生”局。
    他先是想吞併苻洪的部队,结果手段太low,设鸿门宴下毒,反被人家识破。
    最后,这位让无数敌人胆寒的猛將,没能死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而是稀里糊涂地被苻洪的儿子苻健给砍了。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冉閔与麻秋属於是猛男之间的惺惺相惜,跟铁哥们儿差不多。
    这不,麻秋给了冉閔一个“兄弟懂我”的眼神。
    ……
    在汜水河之畔,营寨林立,柵栏围成了一圈,无边无际。
    隔著十数步,挖著陷坑,立著拒马枪和鹿角,工事颇为严整。
    柵栏当中的士兵一个个披坚执锐,来回巡逻著,时刻警惕著敌人的突袭。
    而在营寨远处的一座山岗上,冉閔骑著赤马“朱龙”,手握双刃矛,腰间悬著一柄环首刀,目光炯炯有神的眺望著叛军营寨。
    “將军,已经安排妥当了。”
    就在冉閔陷入沉思的时候,身后的一名虎背熊腰,蓄著胡络腮的大汉驱马上前,给他稟告了一句。
    此人是冉閔麾下的游击將军王泰。
    “好。”
    冉閔微微頷首,勒住胯下坐起赤马朱龙的韁绳,夹紧马腹,把双刃矛横在一边,目光炯炯的盯著远处的叛军营寨。
    “王泰,你可敢与我一同到敌营门口走上一遭?”
    王泰脸上浮现出一种狂傲之色,紧紧的攥著手中的长槊,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將军,某有何不敢?”
    “驾!”
    冉閔、王泰旋即骑著高头大马,率领十余名铁骑兵就离开山岗,直扑叛军营寨而去。
    梁犊还在帅帐中吃著早膳,碗里的粟米饭吃得正香,忽然听见斥候来报,说是冉閔前来搦战。
    “石閔?他带了多少兵马?”
    “回稟大將军,石閔身边只有十余骑。”
    “……”
    梁犊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变成了羞恼、愤懣。
    他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啪”的一声,把米饭扣在铜案之上,恨声道:“石閔小儿,欺我太甚!”
    “带十几个人就敢来挑衅?”
    坐在下首的右军都督朱广立马站起身,向梁犊抱拳行礼道:“大將军,属下愿率兵出战,斩了石閔的狗头!”
    眾將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梁犊的脸色很是阴鷙,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著。
    愤恨过后,他跟著冷静下来,沉吟道:“石閔小儿真把自己当成昔日的楚霸王了。”
    “如此狂妄。”
    “不过,他十几个人,能有何作为?”
    “其中可能有诈,我等不得不防。走,一起出去看看!”
    梁犊默默地拿著筷子,把铜案上的米饭一粒粒的收回陶碗里。
    他现在是三军的统帅,绝不能意气用事。
    叛军眾將都纷纷簇拥著梁犊,前往营寨的瞭望塔之上。
    梁犊放眼望去,却见营寨外偌大的旷野之上,果真只有十余个后赵骑兵,並无別的敌军。
    梁犊心中不禁一阵狐疑:石閔小儿真的如此狂妄自大?
    还不等梁犊说话,站在身旁的后军都督頡独鹿微就仰著脖子,大声喊道:“谁是石閔?站出来!”
    冉閔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极目远眺著敌营,把目光锁定在梁犊的身上。
    “征虏將军石閔在此!”
    “梁犊,敢出来与我一战吗?”
    頡独鹿微挑了挑眉,没有吭声,而是瞟了一眼身旁的梁犊:大將军,別丟份!
    我可去你的吧。
    梁犊的嘴角直抽抽,显然是读懂了頡独鹿微眼神中所饱含的深意。
    人的名,树的影。
    冉閔堪称是后赵集团当中最能打的“双花红棍”。
    即便梁犊作为前东宫的高力督,驍勇善战,也不敢跟石棘奴硬碰硬的干一架。
    跟在冉閔身旁的王泰,眼看著敌营中的梁犊毫无反应,顿时皱起了眉头:“將军,看来梁犊是怕了。怎生是好?”
    梁犊若是不敢应战,闭门不出,那么冉閔此前的计划都將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