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初露崢嶸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之人又是哈撒儿。
    “怎么?你有更好的办法?”
    见他出言反对,博尔忽虎目一瞪,朝他反问。
    “没有!”
    哈撒儿的脸上浮起一抹不屑,朝著博尔忽说道:“你们的话说的倒是轻巧,但你们想没想过,如果计划不成功的话,咱们手头的这点儿人不又搭进去了吗?”
    “呵呵...我看你是担心计划不成后,他们会杀了你的儿子泄愤吧?”博尔忽反唇相讥。
    “你放屁!”
    哈撒儿勃然大怒,瞪著博尔忽大骂:“我身为黄金家族的子孙,一切都是为了乞顏部的未来著想,少拿你那如蠢黄羊一样的脑袋诬陷我!”
    “够了!”
    看著眾人的爭吵越来越烈,铁木真面色铁青,冷喝一声,制止了他们接下来的举动。
    他铁木真不是没有败过,可以说他人生的前几十年其实一直在不断的失败中度过,所以他並不畏惧失败。
    但他绝不允许自己手下的重臣因为意见不同,就像两头蠢羊一样互相顶撞,他需要的是所有人齐心协力想办法,而不是像女人一样吵架!
    虽然,他心里也认为哈撒儿是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是一个很看重亲情的人,对於哈撒儿的想法也能理解。
    更何况,哈撒儿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察合台带来了四千人,但他们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一旦有变故,那么形势会变得更加糟糕。
    想到这里,他突然眼睛一亮!
    自己怎么把察合台给忘了?
    这次他的表现如此可圈可点,没准他会有什么好办法呢?
    心里这么想著,他的目光也移到了察合台的身上。
    “察合台,你来说说意见!”
    听见铁木真的话,一眾人都不再吱声了,纷纷讲目光聚拢到他的身上。
    察合台闻言,心里一喜,他正愁怎么找机会表现自己呢,没想到铁木真就给自己搭了个台子。
    看来,自己的这份答卷,已经让铁木真对他的印象初步改观了。
    对於这个问题,他其实早有准备。
    他记得《元史》记载,在王汗突袭铁木真的同时,之前投奔至克烈部的札木合与答里台等人便想趁克烈部主力不在的时候,吞併克烈部,於是突然反叛。
    可天不遂人愿,王汗之子桑昆因在追击铁木真的过程中脸上中了一箭,所以便率军回返,正巧跟他们碰上,双方遂展开激战,最终札木合等人战败,答里台重新归附乞顏部,扎木合等人继续西逃,投奔乃蛮部。
    算算时间,现在正好是克烈部陷入內乱的时候。
    知道了事情的走向,察合台底气十足,上前一步道:“启稟父汗,我认为咱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派人去克烈部要回部眾。”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看他的眼神都跟看傻子一般,只有木华黎的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铁木真也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不禁问道:“克烈部刚跟我们打完仗,怎么可能会將部眾还给我们?”
    “我不这么认为!”
    察合台摇了摇头,开口反问道:“敢问父汗,王汗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还不等铁木真答话,哈撒儿率先跳了出来,大声怒骂:“亏他还是父亲的安达,大兄的义父,却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简直比那草原上最卑劣的豺狼还要卑鄙。”
    “不!”
    铁木真打断了他的话,开口讲道:“王汗此人,无远见却甚是骄傲,重名声却又耳根子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是个把主见都交给了耶穌的老糊涂!”
    【王汗信奉景教,也叫东方亚述教会,是基督教的一个分支,也是最早进入中国的基督教派。】
    “没错!”
    察合台附和道:“父汗的评价很准確,他就是一个看重名声又耳根子软的老糊涂!”
    见眾人依旧是一脸不解的模样,他继续解释道:“王汗明明前几天还跟父汗重申了黑林之盟,可突然只见又向咱们发动了突袭,这很不正常,也不符合他的处事风格。”
    “你是说,有人在中间挑唆?”
    木华黎问道。
    “是札木合!”
    察合台直接说出了答案。
    听到这个名字,眾人都露出了一脸理当如此的表情。
    抬头看了一眼铁木真,发现对方正聚精会神地听著,察合台继续讲道:“而且找王汗要回部眾,也不是直接开口要!”
    “那该怎么要?”
    铁木真的思路已经完全被察合台带著走了。
    听见这话,察合台微微一笑:“我们需要派一个人亲自前往克烈部营地,先控诉札木合和那些叛逃过去的蒙古降將,主动申明是因为他们的挑唆才导致了这次的惨剧,一定要把这次袭击我们的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
    “这样做是为了保全王汗的名声,把他架到舆论的制高点,这样会利於我们接下来的谈判。”
    “然后呢?”
    铁木真的眼睛陡然亮了。
    “然后就开始哭,怎么惨怎么哭,一边哭一边讲述父汗和王汗的父子之情,讲我们之间的情义,引起他的愧疚感。”
    “你接著说!”
    看到察合台又停了下来,铁木真忍不住催促道。
    “最后,就需要『诅咒』一下父汗您了,就说您在这次战役中受了重伤,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只希望能把自己的部眾要回来,然后平均分给儿子和兄弟,让他们自谋生路。”
    “这是为了让王汗放鬆警惕,觉得蒙古部落会再次陷入分裂当中,增加成功机率!”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帐內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沉思,考虑著他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半晌,木华黎抬头,先是带著讚许的目光看了一眼察合台,而后才对著铁木真开口道:“可汗,我觉得这个计策可以!”
    “只是,这个人选最好在您的兄弟当中选!”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便在哈撒儿、帖木格几人之间游荡(帖木格是铁木真最小的弟弟)。
    “嗯?”
    听到他这么说,铁木真也望向几人,却不知该选择谁,最终又將目光投向了察合台,开口问道:“察合台,你觉得谁去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