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米洛不想学外语
阿莫斯相当有耐心,俯在米洛耳边,將自己的业务低声介绍了一番。
“我的名片上有我的地址和联繫方式,价格非常厚道,绝对比你在黑市上买非法书籍要划算。”
嘶……
看出来我是升华者了……位格压制还是能力特殊……米洛意识到阿莫斯並不简单,不敢怠慢,取出名片细细看了一遍,记住了上面的地址。
不过他並没有报名的想法,自己可以从夜勤局获得专业而系统的知识,足够学上很长一段时间。
阿莫斯嘿嘿笑了两声,用非常慈祥非常友善的语气道:
“我还擅长解梦,尤其是与高位象徵有关的梦境。”
“什么?”
米洛眼皮一跳,克制住追问的衝动,垂下目光,仅仅回以礼貌的点头。
见他不感兴趣,老者也不纠缠,笑吟吟道:
“祝你有个好梦,年轻人,再会。”
“再会。”米洛谨慎答道,目送老者转身走向酒吧的木门。
解梦,指我见到的那场“启示”?
他怎么知道的……
神神叨叨,有话不说清楚,我最討厌这种老神棍了……算了,事情过去这么久,估计那个伟大存在都已经忘掉我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米洛默默想著,喝了一口烈酒压惊,很快做出了决断。
又过了一会,疑似人格分裂的波特终於从猛灌烈酒的痛苦中缓过来,戴上丝绸礼帽,向门口走去。
米洛继续用眼角余光目送他出了木门,才一口闷掉剩余的酒,压著报童帽跟出了酒吧。
先前的壮汉依然站在门口,警惕地望著四周,並不理睬两位將要离开的客人。
“又要跑到哪里?危险的傢伙应该被送到阿卡姆疗养院……”
很多时候,精神疾病比传染病的危害更加严重。精神出现问题的人很容易看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甚至招惹恐怖的东西附身,受到污染,轻则发狂伤人,重则异变成怪物,將疾病和污染散播出去。
所以,政府出台了法律,对精神疾病患者採取强制收容、强制治疗的措施,付得起治疗费的,就接受专业的治疗,付不起的,就当实验耗材。后者除非有人作保,否则几乎不可能迎来出院的那一天。
虽然自己曾经是这项制度的受害者,但现在作为帝国安全调查局干员,他有职责確保波特不会危害社会,造成灾难。
米洛心中想著,看到明显半醉的波特离开酒吧后,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与司机交谈一会后上了车。
路灯和银月的照耀不甚明亮,计程车模糊在了夜色之中,如果不追,米洛很快就会丟失波特的行踪。
黑色的瞳孔旋转一周,米洛冒出一个想法,拦下了另一辆计程车。
印著“帝国安全调查局”的证件出现了司机眼前:
“跟上前面那辆车。”
“好,好的警官!”
司机的脸上浮现出畏惧之色,连声答应。
於是,米洛坐在计程车的前排,指挥著司机,不远不近地跟在波特乘坐的那辆后面。
诺埃不施行宵禁,但这座小城並没有太多夜生活,街道空旷,寥寥的身影大多是徘徊著寻找容身之处的流浪汉。
两辆小汽车开得飞快,不一会便离开了市中心,开往工厂集中的下城区。
呵,哪位男爵夫人住在垃圾遍地、臭气熏天的下城区?
哪位请得起酒,穿得起非廉价正装的绅士住在下城区?
米洛已经认定波特有问题,而且可能有大问题,至少涉及上千金朗的问题。
如果独立解决掉问题,既是功劳和业绩,也是不菲的额外收入。
“警官先生……还要追吗?”司机小心翼翼问道。
“追!”米洛一咬牙,从衣服內侧的口袋抽出一张印著帝国皇帝贝尔特·克洛维(20金朗)的纸幣,塞到司机怀里。
或许是被皇帝陛下坚毅沉稳的神情感染了,司机先生重重点头,连注视道路的眼神都专注了许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波特乘坐的计程车並未深入下城区,在边缘打了个转后,竟然重新开往市中心的方向。
不擅长跟踪的计程车司机差点没反应过来,被波特甩开。
“试探追踪者?不,不像……”
“人格交替,內訌了?”
米洛自然不肯放过,指挥司机继续咬住前方的车。
波特的车数次做出奇怪的转向,在诺埃市的北区反覆徘徊,好在米洛確实学过跟踪的技巧和方法,指挥著司机勉强跟住了前车。
兜兜转转,两辆车开到了市政广场西北的旧城区,大鸟街以北的北十字星街。
300年前,这里曾是诺埃市最繁华的区域,火车站便建造於此。
但时过境迁,厄尔布鲁兹大学的成立转移了城市核心,只余下不合时代潮流的建筑群诉说著往日的辉煌。
所以,虽然旧城区的治安条件勉强说得过去,但这里的路灯更加稀疏,缺乏规划的房屋挤占了街道的空间,夜间驾驶缓慢而危险,波特乘坐的计程车停了下来,身穿正装的身影下了车。
米洛並未立刻叫停计程车,而是要求司机继续前行,越过目標,拐入了另一条街道。
等確保波特下车的位置看不见自己停车的位置后,米洛又给了司机20金朗,让他就近寻找电话亭报警,並原地等待1小时。
如果1小时后,自己仍未出现,则告诉警察,让他们的上级联繫康沃尔街的猫头鹰女士。
现在,米洛的口袋里只剩下不到5金朗了,但顾不得心痛,在丟失目標前重新缀在了波特后面。
下了车,波特脚步更加虚浮了,像个真正的醉汉一样跌跌撞撞,走进了不通车的窄巷。
米洛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凉风一吹,早已恢復清醒,沿著陈旧破败的老房子,追著钻进了巷子。
小巷之中没有路灯,只能借著月光和民居中透出的灯光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尽头是一个木质展板,展板上贴著最新日期的报纸,和已经看不清楚文字的通缉令。
波特驻足看了几秒,米洛侧身躲在堆叠在墙边的垃圾堆之后,侧耳听著声音。待到脚步声重新响起,透出脑袋,看见波特拐入了另一条巷子。
他的身影刚一消失,米洛就钻了出来,迅速追到巷尾,再次躲到视觉盲区之中。
这一次,波特没再出现左右脑互相搏击般的路线规划,以最短的路线奔向旧城区深处。
仗著受过专业训练,掌握跟踪的技巧,米洛咬得很紧,纵使在曲折复杂的旧城区中穿行,也始终没有跟丟目標。
心跳在加快,血液涌入大脑,他找回了久违的刺激感。
手搭在左轮枪柄上,他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熟练地躲避著被跟踪者的视线,靴子轻巧踩在泥地上,身影飞速掠过一条条巷子,没发出一点声音。
终於,波特的身影停在了一处低矮的民居前,小心谨慎的看著四周,甚至故意往后走了一段,试图诱出可能存在的跟踪者。
但在他停下脚步时,米洛就顺势藏进了一扇窗户,在镜面之后观察男人的动作。
於是理所当然的,波特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如常掏出钥匙,进入了房屋。
由於不能长时间藏身镜中,也不知道波特多久才能出来,米洛只能浮出身影,爬上旁边的公寓楼,监视著波特所在的矮房。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无聊,米洛掏了掏口袋,发现自己出院后忘记买烟了,悻悻收回了手。
他没有菸癮,但乾等著实在令人昏昏欲睡,又不能进入冥想,检查一遍枪械和匕首后,开始做伏地挺身打发时间。
米洛给自己设定了半个小时的时限,如果超过半个小时波特仍未出现,则返回计程车所在的位置,引警察前来。
好在波特並未让他等待太久。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一声女人的惨叫从矮房中传出,惊破了寂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