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前科

　　    很快，罗赛和梅森便来到了梅森之前说的森林。
    他俩合力挖了个坑，把肯尼斯葬下。
    梅森拍了拍手，道：
    “嘿，你这小鬼力气还挺大的，完全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在肯尼斯墓前插了一根比较粗、比较长的木棍，拿了一块石头，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下了字体：
    “肯尼斯卡特之墓”
    因为这个世界的语言是单词那种，从上到下，罗赛把所有的字母刻在了上面。
    罗赛把他之前给肯尼斯买的水果，一个个摆在了上面。
    看到水果的梅森眼前一亮，伸手便去拿，罗赛把他手打掉，
    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递给了他。
    隨后把剩下的水果摆了上去。
    梅森接过水果，用衣服擦了擦，便一口啃了上去。
    罗赛站在肯尼斯的墓前，看著肯尼斯的墓，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森看了一眼罗赛，拍了拍罗赛的后背道：
    “小鬼，在想什么呢？”
    见罗赛没有理他，他撇了撇嘴，道：
    “我听肯尼斯说你很有魔法天赋，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了，给我看看你会什么魔法唄。”
    罗赛有些诧异，肯尼斯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了他，点了点头，道：
    “嗯，就学了一点，我会的不多，我刚跟肯尼斯学了两周他就死了。”
    隨后，罗赛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说你是肯尼斯的朋友吗？你连魔法都没见过吗？”
    梅森摊了摊手道：
    “肯尼斯的情况你又不是没见过，施展个擦破墙皮的魔法都要死要活的，
    虽然说我在这里当流浪汉的30年里，確实见到过不少像肯尼斯一样流落街头的魔法师，
    但是他们的情况都跟肯尼斯差不多，曾经的魔法师沦落为流浪汉，
    巨大的心理落差，理智早就跌到施展魔法的及格线以下了。”
    罗赛想了想，倒也是，这个世界的理智提升起来难得要死，但要是崩起来，一下子就崩了。
    罗赛感觉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更像是他前世生活的国家流传的修炼体系。
    他前世生活的国家，古代流传下来的修行的人讲究“性命双修”。
    一个人不仅要修炼身体、元气，还要修炼精神，双管齐下才能够晋升、稳固境界。
    这个世界虽说是魔法体系，但是跟前世流传下的古文所说的修行方式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魔法师光是能量储备到了还不够，施展魔法还需要一定的认知力和精神状態。
    当精神状態跌到了一定程度，哪怕身体有著能量也无法施展出来。
    这种精神状態、认知力，在这个世界称作理智。
    罗赛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梅森的话，隨后罗赛疑惑地问道：
    “你对魔法很感兴趣吗？你是怎么和肯尼斯成为朋友的？”
    梅森点了点头道：
    “我先纠正一点，我不是对魔法感兴趣，我是对世界一切的知识和故事感兴趣。”
    罗赛感觉有些荒谬，他有点拼尽全力难以绷住，这句话竟然是从一个流浪汉嘴里说出来的。
    他打量著梅森，道：
    “难道你以前也是个什么魔法师或者说是学者，然后.......”
    梅森打断道：
    “你这个小鬼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从18岁就是一名流浪汉了，至今已经30年了。”
    梅森看著罗赛狐疑的眼神，继续道：
    “在这个世界，当一名流浪汉很容易疯掉的，
    身边前一天交好的朋友，今天可能就会死去，
    然后你或者其他人便如同鬣狗一般扑向他的尸体，耗尽他最后的价值
    再加上残酷的环境和卑微的社会地位，人很容易精神崩溃的。”
    罗赛对於这一点表示认同。
    梅森继续道：
    “所以，在贫民窟里很多人都有独属於自己回復理智的方式，
    大多数人是吸食强化剂，获得短暂的心理慰藉。
    但是有些人他们哪怕身为流浪汉也不想吸食强化剂，
    毕竟这玩意你应该也知道，吸了就等於废了，就算你是魔法师也一样。”
    罗赛表示认同，但又疑惑道：
    “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吗？”
    梅森继续道：
    “小鬼，你听我说完，不吸食强化剂的人，有不吸食强化剂的恢復理智的方法，
    比如说你看之前的那个虐猫的流浪汉，他就是通过虐杀小动物，获取一种掌握感。”
    隨后，梅森冲罗赛眨了眨眼，卖弄道：
    “你知道吗？人其实是从动物演变而来的，”
    他试图从罗赛表情里找出震惊来，但罗赛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他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道：
    “人跟动物一样，身体里还有著最起码的猎杀、捕食的本能，通过虐杀动物，
    能获得一种自己还在食物链顶端的满足感和掌握感，通过確认这一点，来回復理智。”
    他继续道：
    “有的人是通过强暴別的流浪汉，无论男女，来回復理智的。
    但是我不太一样，肯尼斯还有之前我认识的一些魔法师说我这种人天生理智比较高，
    虽然没到魔法师的程度，但是比正常人要高，有著很强的学习能力和认知能力，
    我的恢復理智的方法就是学习知识，读书，不断地阅读、学习，
    认知这个世界，从而获得一种心理上的慰藉以及正反馈。”
    罗赛想了想，隨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梅森的说法。
    罗赛突然想起了肯尼斯的那个小本子和笔，
    要是肯尼斯自己的话，肯定没什么兴趣参加什么关注流浪汉心理的活动，
    这还不如一支强化剂有用呢，八成是梅森拉著肯尼斯去领的。
    梅森见到罗赛点头，便继续道：
    “所以我才跟肯尼斯成为朋友的，他是我接触到的曾经境界最高的魔法师了，
    我从他那里获得很多之前没了解的知识，而作为交换，我有时会为他提供强化剂和食物。”
    罗赛才意识到为什么肯尼斯一见到罗赛有著魔法天赋，便拉著罗赛用强化剂交换魔法。
    按照肯尼斯平时那个浑浑噩噩、精神萎靡、小脑萎缩的状態，
    就算是看到了罗赛有著魔法天赋，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要用知识交易强化剂的。
    原来是踏马有梅森这个前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