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又被碧瑶绑了,不对,为什么是又
江小川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头痛欲裂,像是要裂开一样,第二个感觉,是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拢。
头顶是陌生的、粗陋的木製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盖著一条半新不旧、带著皂角味的薄被。
他转了转头,看到碧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静静地看著他。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水绿衣裙,头髮也重新梳过,脸上洗净了,恢復了往日灵动俏丽的模样。
只是眼神有些复杂,带著点疲惫,也带著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醒了?”碧瑶开口,声音平静。
江小川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一种暗金色的、不知什么材质的绳子牢牢捆著,固定在床柱上。
绳子不粗,但异常坚韧,任凭他如何用力挣扎,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勒得皮肉生疼。
他猛地回过神,想起了昏迷前的那道白光和奇异香气,想起了碧瑶。
“你……你偷袭我?!”
碧瑶没否认,只是看著他。
“碧瑶!我好歹还救过你!在滴血洞,在黑水玄蛇嘴边!你就这么恩將仇报?!”江小川气得胸口起伏,挣扎得更用力,手腕脚踝被绳子勒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碧瑶静静地看著他挣扎,等他力气稍泄,才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你说的,正邪不两立。”
江小川一噎,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他瞪著她,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这话確实是他说的,就在几个时辰前,在那片草地上。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高大儒雅的紫袍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鬼王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江小川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探究。
江小川也看向他,两人目光对上。江小川心里一凛,这人气息深沉如海,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
但他脸上没露怯,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痞、又带著点嘲意的笑:
“哟,鬼王前辈。我救了你女儿,不说给个百八十两银子当谢礼,怎么还把我捆起来了?这传出去,对您老人家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吧?”
鬼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小子,居然一眼就猜出他的身份?还这般镇定,甚至敢出言调侃?他微微挑眉:“你怎知我是鬼王?”
“凭感觉。”江小川隨口道,努力想坐起来,但被捆得结实,只能彆扭地仰著头看人,“再说了,能有这般气度的,除了鬼王宗宗主,还能有谁?”
鬼王不置可否,看著他,忽然道:“你资质绝佳,心性亦非常人。留在青云门,不过是个普通弟子,埋没英才。不如加入我鬼王宗,本座可收你为亲传弟子,传你无上大道,他日鬼王宗副宗主之位,亦非妄想。岂不比你在青云门强上百倍?”
江小川“嘖”了一声,表情夸张:“別別別,鬼王前辈,我在青云门待得挺好的。每天晒晒太阳,看看……呃,风景,逗逗猴,自由自在,何必去您那鬼王宗,整天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多累啊。”
鬼王笑了笑,意有所指:“我女儿,难道不比那些……风景,更好?你们在滴血洞中同生共死,朝夕相对,感情深厚,若能结为连理,岂非一段佳话?”
江小川下意识地看向碧瑶。
碧瑶也正看著他,眼神幽幽的,带著期盼,也带著紧张,她確实好看,灵动鲜活,有时骄横,有时脆弱,有时又带著点狡黠的温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在滴血洞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抱著她冰凉颤抖的身体,听她哭著说那些黑暗的过往时,他心里不是没有过悸动,不是没有过……一点点非分之想。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在那种绝境里,孤男寡女,相依为命,就算身边是条狗,处久了也会有感情,但那不是喜欢,至少,不全是。
他知道碧瑶的结局,知道那痴情咒,知道合欢铃,知道她最后会躺在那里十年。
他知道自己不该,也不能,对她產生更多的东西,那会害了她,也会……乱了他自己的心。
“鬼王前辈,”江小川收回目光,看向鬼王,语气认真了些。
“在那种密闭的地方,就两个人,天长日久,难免会生出点特別的感情。但那当不得真,就像……就像一条狗,关久了,也会对餵它的人摇尾巴,所以,前辈,看在晚辈好歹救了令嬡的份上,放我走吧,您堂堂鬼王宗宗主,对一个小辈出手,传出去,確实不好听。”
碧瑶一直沉默地听著,听到“就像一条狗”时,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抿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鬼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著江小川,眼神深邃,半晌,他才缓缓道:“本座不会对你出手。”
江小川刚鬆了半口气。
“但我女儿,”鬼王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碧瑶,“可不一定。”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江小川和碧瑶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小川看著碧瑶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心里警铃大作,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果然,碧瑶忽然抬起了头。她眼中迅速积聚起水汽,迅速瀰漫,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水绿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看著他,眼泪不停地流,声音哽咽,带著哭腔,颤抖著问:
“你就……这么討厌我吗?”
江小川一下子懵了,脑子嗡嗡作响。
在滴血洞里,她哭是因为那些黑暗的过往,他心疼,但知道怎么应对。可现在这哭……算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他连忙否认,声音都急得变了调,“我没討厌你!我……”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狗?!”
碧瑶哭得更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在你心里,就和狗一样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点感情也只是因为关久了?!江小川!你有没有心啊!”
“我……”江小川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他说那话,本意是想撇清关係,想让鬼王放他走,没想伤她,可现在看来,好像……適得其反了。
“你说啊!你说你不討厌我!那你喜欢我吗?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在滴血洞里,有没有过一点点……喜欢我?”
碧瑶往前逼近一步,泪眼模糊地盯著他,非要一个答案。
江小川喉咙发乾,看著她的泪眼,心里乱成一团麻,有吗?在黑暗里抱著她颤抖的身体时,在她靠著他睡著时,在她笑著说“馋你身子”时,在她为他挡在痴情咒石壁前时……没有吗?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感觉太混乱,太复杂……
看著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挣扎和茫然,碧瑶眼中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眼泪还在流,但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无声的、更令人心碎的抽噎。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了,幽姬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碧瑶满脸泪痕、哭得眼睛红肿的样子,又看到床上被捆得结结实实、一脸尷尬无措的江小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光乍现!
“瑶儿!”她快步走到碧瑶身边,將她轻轻揽到身后,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江小川,声音冷得掉渣,“你这小子!对瑶儿做了什么?!”
江小川一看幽姬这架势,心里反而一乐,好啊,来得好!他正愁不知道怎么打破这尷尬又沉重的局面呢!
“哟,幽姨前辈!”他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虽然被捆著动弹不得,但嘴巴还能动。
“我能对您家大小姐做什么呀?您看她把我捆得跟粽子似的,我想做也做不了啊!倒是您家大小姐,偷袭我,捆我,还哭给我看,您说说,这谁欺负谁啊?”
幽姬被他这无赖样气得脸色发青,指尖幽光闪烁,显然动了真怒:“油嘴滑舌!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幽姨!不要!”碧瑶急忙拉住幽姬的手臂,挡在江小川床前,急声道,“不关他的事!是……是我不好!”
幽姬看著碧瑶这副维护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碧瑶死命拦著,她也不能真对江小川下重手,怕伤了碧瑶的心,一时间僵在那里,胸口起伏,脸色铁青。
江小川见状,更来劲了,继续火上浇油:“哎呀呀,幽姨前辈您別生气嘛!气大伤身!您看您,长得这么美,气质这么好,一生气就不好看了!虽然您蒙著脸我也看不到,但感觉肯定不好看了!要不您把面纱摘了,让我看看您到底有多美,说不定我看著看著,就愿意加入鬼王宗了呢?”
“你……你混帐!”幽姬何曾被人如此轻佻地调侃过,尤其还是被一个捆在床上的青云小辈!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幽光大盛,眼看就要不顾碧瑶阻拦出手!
碧瑶死死抱著幽姬的手臂,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后拖,一边拖一边哀求地看向江小川,眼神里写著“求你別说了”。
江小川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脸上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欠揍表情,让幽姬看得牙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