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5章 要人命(求追读)
青峰山,是清原县背靠的山脉。
也是清原县猎户赖以生存的源地。
太阳西斜,日落西山。
赵宝银腰掛柴刀,肩挎弓箭,提著两只肥硕的野兔,从山中走出。
循著开闢的道路,来到了青峰口。
青峰口是清原县出入青峰山的要道口。
这里多年来被青林帮把守,安排队伍设置了关卡,『照看』出入的猎户。
赵宝银提著野兔,轻车熟路地走向了要道口的凉棚下,老实地將两只野兔放置到了棚下的长桌。
“几位爷,今儿就俩野兔。”
赵宝银赔著笑脸,訕訕开口。
说完,又拍拍自己的周身,在棚下的青林帮帮眾们注视下转了个圈。
示意著自己身上没有藏匿任何收穫。
青林帮帮眾见状,却没理睬。
一个帮眾起身,绕开长桌走向赵宝银,亲自將赵宝银周身摸索了遍。
確实没有藏匿其他收穫。
帮眾扭头,看向长桌后负责记录的同伴摇摇头。
同伴见状,眉头微蹙,瞥了眼腆脸赔笑的赵宝银,隨即轻哼:“什么两只野兔?分明是四只野兔。”
嗯?
赵宝银闻言,脸色微怔。
分明是两只野兔,哪来的四只?
赵宝银狐疑,但看著记录的青林帮帮眾动笔,直接在帐册薄记录下来时,便是陡然醒悟过来。
这是故意做假帐,报高他的收穫,提升他的税收。
清原县的猎户进山狩猎,所得收穫,是要向青林帮缴纳四成税钱的。
当然,青林帮不承认是税钱,一直声称是供给山神的香火钱。
总之,收穫越多,缴纳就越多。
他分明只有两只野兔的收穫,青林帮却记录四只。
这是要让他平白多交四成的香火钱啊。
加起来足足八成,他还能剩下什么?
这不是辛辛苦苦,白来一趟?
“爷,几位爷,这分明是两只野兔啊,肉少骨多,没什么油水的。”
赵宝银急忙上前,满脸諂媚堆笑的求情:“求几位爷,高抬贵手。”
“说四只就是四只,哪来那么多废话?滚!”
记录的青林帮帮眾脸色冷然,不耐烦地驱赶。
“爷,几位爷,小的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几位爷就行行好。爷您看,要不三只?”
赵宝银脸色訕訕,还想劝阻。
“啪!”
记录的青林帮帮眾起身直接一巴掌抽在了赵宝银有些发福的脸颊上。
“你他娘当这是菜市场?由得你来討价还价?”
青林帮帮眾冷冷斥道:“青林帮的规矩,是你说了能算的?”
赵宝银捂著脸,神情悲愤,下意识想要辩驳。
“你他娘再敢囉嗦,老子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青峰山。”
但不待他开口,青林帮的帮眾直接作势拔刀。
气势汹汹的样子,尽显杀气腾腾。
赵宝银想要辩驳的话,立马咽了回去,再不敢囉嗦半句。
只得默默拿起野兔,过完称重,仓皇离去。
“没眼力见的东西,呸!活该你他娘倒霉。”
目送著赵宝银离去,记录的帮眾放下佩刀,满眼嫌弃的唾了声。
而这样的画面,在青峰口陆续上演。
出来的猎户,无不悲愤交加的离开。
……
夕阳西下,夜幕將临。
赵宝银拖著疲惫的脚步,返回了家。
“宝银回来了?今天收穫咋个样?”
路经李金玉家门口时,却听到李金玉询问的笑声传来。
“嗐,別提了,青林帮那群杂碎,又涨了香火钱。”
赵宝银讶异了下,隨即靠著篱笆墙,愁眉苦脸的嘆道:“我今天就打了两只野兔,他们非说是四只,直接涨了四成,这不是要人命吗?”
“青林帮疯了?这是想逼死我们这些农人?”
陪著父亲编织著竹筐的李金玉脸色骤变。
“香火钱不是上旬才涨了吗?今天怎么又涨?”
一面篱笆墙相隔的赵家院坝里面,同样编著竹筐的赵永福惊呼起身,神情儘是愤慨。
“鬼知道呢?”
赵宝银唾骂了声:“他们连半点情面都不讲,胆敢囉嗦两句,直接就是一巴掌。”
说话间,赵宝银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此刻依旧有些痛呢。
“靠山过活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没出路了。”
赵永福嘆了口气,拄著树枝做的拐棍来到院墙边开口:“宝银,要不咱们以后也不进山了吧?咱跟金玉一样,拜个匠艺师傅,吃碗安稳饭吧?”
李金玉闻言,目光闪烁,脸色有些不自然。
所幸夜幕將临,天色渐晚,眾人都是看不真切。
“我倒是想咯……”
赵宝银嘆道:“但匠铺学艺,十年学徒,五年帮工,这期间你的药钱哪来?”
学徒和帮工的薪酬,低得很的。
学徒期间,一个月也就百文铜钱。
即便不提老爹的药钱,全家生活费都不够。
“那没关係,爹忍得住。”
赵永福摸了摸自己的瘸腿,强撑笑脸:“再说了,爹也活了这么大岁数,就算哪天去了,也不亏的。”
赵宝银沉默,低著脑袋没吭声。
他知道,老爹早就不想活了。
赵宝银懒得理睬赵永福的提议,转头看向李金玉询问:“对了,金玉哥,锻兵铺这么早就收工的吗?你居然回来这么早?”
兵器锻造铺生意红火的时候,都是昼夜不停的。
地位不如牲口的学徒初来乍到,哪可能这么早就让休息的?
除非……
赵宝银微微一怔:“莫不是锻兵铺的生意冷清?没怎么开炉不成?”
李金玉闻言沉默了下,隨即笑道:“倒也不是,是师父觉得我刚开始接触这行,可能不太適应。所以让我不必著急,先適应了再说。”
这样啊……
赵宝银恍然一笑:“蒋师傅倒是个好人。”
“是啊是啊。”
李金玉漫不经心地附和一笑。
“对了,阿新今天来过吗?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习武的门路摸熟了没?在武馆里面会不会也被欺负?”
看著李金玉的前景似乎不错,赵宝银不禁想起了顾新。
“不知道阿新什么时候能够习武有成,到时候也去加入青林帮,跟曹苞一样混个名堂。”
“那样的话,咱们也算是有个依靠,日子应该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艰难。”
听著赵宝银的憧憬,李金玉嚅了嚅嘴,没说话。
习武哪有那么容易有成?
顾新才去几天呢?
恐怕习武的门路都还没摸熟。
李金玉不忍坏了赵宝银的希冀,只得忍下思绪不做声。
这时候,噠噠的脚步声,从黑夜里匆匆走来,渐近了李金玉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