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伏杀

      安抚了李金玉他们以后,顾新便从平安坊匆匆离开了。
    教导李金玉和赵宝银桩功的事情,他都是暂时搁置了下来。
    李金玉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只怕也没什么心情习武。
    这桩事情,必须解决!
    “曹苞……”
    顾新眼神冷厉,他对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好感。
    其本也是底层贱民出身,掏空家底去鏢马武馆学了几年武艺。
    出师以后拜入青林帮,倚仗著青林帮的名声,反倒在底层民眾间作威作福。
    欺男霸女,横行无忌,底层百姓们无不怨声载道。
    青林帮能够在清原县威名赫赫,便也是如他这样的人物助紂为虐形成的。
    想到曹苞平日里的飞扬跋扈,以及李金玉全家老小愁容满面,胆颤心惊。
    顾新眼中冷厉的神色,渐渐地森然。
    曹苞也是桩功略有所成的阶段,他也是桩功有成的阶段。
    彼此力量差距,应该不会悬殊。
    做足准备的情况下偷袭,机会应该也不小。
    稍作思索,顾新决定以恶制恶。
    请杨威出面调和?
    这个念头只是在顾新脑海里一闪而过。
    想屁吃呢?
    人家凭什么帮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学徒多管閒事?
    作出决定的顾新立马去杂货铺买了罐生石灰粉,又买了个水壶装满了水。
    在街巷之间捡了一兜碎石子。
    做足了准备,顾新便急匆匆赶去了兰桂坊。
    兰桂坊比邻平安坊,是清原县稍有声望家底的人集居的街坊。
    曹苞作为青林帮的红棍打手,近些年倚仗著青林帮的声名吃拿卡要,攒下了不少家財。
    因此在兰桂坊这种地方,置办了一套四合院。
    顾新前两年交香火钱,去过两回。
    因此知晓门路,轻而易举地来到了曹苞的住处。
    观察了下,家中无人,黑灯瞎火,没有动静。
    顾新琢磨著,应该在外活动,暂时没有归家。
    为了提防曹苞谨小慎微,顾新没走大门,直接翻墙进的院中。
    藏身在了院门背后,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
    清原县,西仓坊。
    一栋库房之中,十几个人正在忙碌著清点货物。
    一个二十七八岁,身形魁梧,面貌硬朗的青年坐著一张靠椅,手里把玩著两个铁球,神色悠哉地督促著眾人的忙碌。
    眼看著夜幕渐深,周围万籟俱寂。
    一个小廝模样的伙计小跑著来到青年的身边招呼:“苞哥,货都清点好了,对数的!”
    青年赫然便是曹苞,青林帮青衣堂赫赫有名的红棍打手。
    曹苞端起旁边小桌的茶杯呷了口茶,嘱咐道:“所有货,分批次,都记好帐单。一应俱全,不许错漏。”
    “苞哥放心,兄弟们绝无错漏!”
    “今晚就这样,明天开始,散货的区域,再扩远些。鏢局、武馆都去试试。別就只会窝在车马行和掛子行溜达。”
    曹苞咂咂嘴,淡淡道:“一个月时间,我要咱们的铺货率再增一倍,有没有信心?”
    “苞哥,咱们的货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鏢局和武馆怕是看得严。咱们万一……”
    伙计面露难色,话没讲完,但忌惮的意思显而易见。
    “怕个球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曹苞没好气的冷哼:“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青林帮顶著,轮得到你们瞎几把操心?”
    “是是是,苞哥说得对!”
    伙计急忙应承,不敢再轻易反驳。
    “收工,关门!”
    曹苞不再囉嗦,手搓著铁球起身。
    伙计见状,朝著库房忙碌的同伴们招了招手,隨即赶忙跟隨在曹苞身后伺候。
    走出库房,所有人出来,厚重的大铁门哐当合拢。
    一把十几斤重的铁链锁缠绕著门把手几圈,將库房大门锁得严严实实。
    “苞哥,搞定了!”
    锁好门的伙计,將一把钥匙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曹苞。
    曹苞隨手接过,慎之又慎的揣进了怀里內兜。
    然后又从兜里摸出一小颗银块,隨手掂了掂,拋给了身边伺候的伙计。
    “吶,这段时间辛苦,也別说做老大的吃肉,不给你们喝汤。这钱拿去勾栏里快活下,回头堂主恩赏下来,再给你们好处。”
    伙计满脸喜色的接住银块,看向曹苞询问:“苞哥,你不去吗?”
    “勾栏里的贱货都喜欢装高丨潮,老子不喜欢。老子要玩,也是玩雏儿。”
    曹苞说著话的时候,忍不住扣了扣裤襠。
    “嘿嘿,明白!明白!”
    伙计心领神会,隨即腆著笑脸迎合:“兄弟们明儿再去那李家走一趟,让他们抓紧將那雏儿给苞哥送过来。”
    曹苞闻言,面露笑意,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伙计的肩膀。
    “这事儿你要是办得好,回头我去请示下堂主,安排你担个头目。”
    “谢谢苞哥!谢谢苞哥!”
    “滚吧滚吧!”
    曹苞挥挥手,伙计们纷纷离去。
    仅剩下曹苞一个人,手搓著铁球,晃晃悠悠地朝著兰桂坊的家中走去。
    一路夜色清冷,街道寧静。
    曹苞边走边哼著小曲儿,显得格外瀟洒。
    眼看著夜幕愈发深幽,曹苞终於抵达了家门。
    站在门口的曹苞,並没有著急推门进去,反而是抬起脑袋,看了眼门框上面的缝隙。
    抬起胳膊,从缝隙里抽出来一片树叶。
    隨意地丟弃在脚下,曹苞这才推开大门。
    大门推开以后,曹苞依旧没有著急进去,而是抬头循著门槛,一路观察著院內的痕跡。
    院內静謐,没有半点声息。
    其中的摆设,也没任何挪动的痕跡。
    一切如常,不见半点异状。
    反覆確认以后,曹苞紧绷的身形才鬆缓下来。
    不再多疑的曹苞,终於跨门而入。
    跨过门槛,曹苞转身便要关门。
    却在此时,一股寒意忽然袭来,曹苞本能地心生警兆,浑身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
    哪来的狗东西?
    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个懒驴打滚,朝著旁边方向滚了开去。
    “嘭!”
    一声空气爆鸣的声音,在门后炸开。
    一只梆硬的拳头,打了个空。
    好快的反应!
    顾新一拳落空,不禁有些意外。
    曹苞的桩功,跟他一样,都是略有所成的阶段。
    却不想,反应居然胜他一筹。
    【修为:未入境】
    【功法:梅花桩功(略有所成)】
    【技法:摘花手(初窥门径)、追花步(初窥门径)】
    【修炼经验:5年】
    看著翻滚出去的鱼泡状信息,顾新脸色骤沉,毫不迟疑地跨步追击。
    “嗖!”
    但刚刚踏出一步,滚出去的曹苞忽然反手,拋出来一颗铁球,裹挟著风声直奔顾新面门打来。
    这要是被打中,脑袋不得被砸个稀巴烂?
    顾新心头一紧,脊背发毛,急忙停下脚步,侧身闪避。
    而在顾新躲避的瞬间,曹苞一个鷂子翻身,从地面爬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直奔屋內跑去。
    “嘭!”
    铁球擦著顾新的脑袋掠过,砸在了背后院墙,直接將院墙砸得凹陷。
    鸡蛋大的铁球,直接深深地镶嵌在了院墙之中。
    凹坑周围,裂纹如蛛网,瀰漫了尺余宽。
    好重的力道……
    顾新心有余悸的迴转身来,便是看到曹苞居然要逃进屋里。
    这个恶獠谨小慎微,鬼知道会不会在屋里面布置什么陷阱?
    “看鏢!”
    顾新当即一声大吼,摘下腰间掛著的半脑袋大的瓦罐,朝著曹苞狠狠拋去。
    耳闻身后动静,又听得顾新大喊,曹苞想也不想转身,再次拋出了手中剩下的铁球。
    “噼啪!”
    “哐当!”
    铁球命中瓦罐,瓦罐猛地炸碎。
    剎那间,大片雪白的生石灰粉喷洒开来,泼了曹苞一身。
    哪怕曹苞谨小慎微,也没预料到顾新会玩这么阴。
    猝不及防之下,被生石灰粉从头喷到脚,糊了一脸。
    曹苞的眼睛,都是睁不开了,视野完全受制,都是辨不清方向逃离。
    只得双手拍脸,想要恢復视野。
    “看鏢!”
    却在此时,又听得一声大吼,呼呼的风声扑面而来。
    曹苞神情大骇,不敢怀疑有诈。
    再次本能地拔出腰间佩刀,循著声音劈了上去。
    “噗!”
    水壶被轻易劈开,大片的清水浇灌下来,又淋了曹苞一身。
    “嗤嗤嗤……”
    清水触及生石灰粉,剎那间发生反应,变得滚烫起来。
    “啊!!!”
    曹苞顿时被烫得惨叫,不住地扣脸擦眼。
    但很可惜,没有卵用。
    生石灰粉遇水,纯化学反应,会释放数百摄氏度的高温。
    曹苞的整个脸,连带著眼珠子都被蒸烤得快熟透了。
    隨著曹苞不住地擦、抹、扣,曹苞脸颊的皮肤都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顾新目睹这一幕,没有丝毫怜悯。
    抓住机会欺身上前,奔马拳全力出击,曹苞无从反应,直接被命中心胸。
    “噗!”
    一拳之下,曹苞口喷鲜血,惨叫著崩飞出去。
    高大的身影砸在墙角,浑身抽搐,喉咙间嚯嚯直响,口鼻间血流如注。
    眼看著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顾新没有留手,快步上前,抬腿一脚全力跺下,直接將曹苞的颈脖踩成了麻花状。
    嚯嚯声响消失,曹苞气息彻底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