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金鮭洄游

      宋川不欲多等,索性掏出了一堆金银,对中年汉子道:
    “兄台,老弟急著要去岱城,我用这些金银补偿你捕鱼的损失,可好?”
    中年汉子一看宋川拿出这么多金银,嚇了一跳,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一旁的老丈突然开口道:“杨成,这活我们接了。你快收拾下,不要捕鱼了。”
    中年汉子看父亲发话了,一脸喜意的接过金银,对宋川道:“那老弟就去船舱先歇著,我们一刻钟后出发。”
    “如此,便有劳了。”宋川笑了笑,转身进了船舱中。
    老丈则拉过中年汉子,在他耳边悄声道:
    “此人出远门,连个包袱都不带,出手又这么阔绰,绝不是普通人。路上可千万別得罪了!”
    中年汉子嘻嘻一笑:“说不定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富家公子呢。半路推他下水,都没人知道。”
    老丈用力拍了下他的头,脸带怒色:
    “你知道个屁,怪不得连个婆娘都討不到。此人隨身衣物都没有,这堆金银都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他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仙师。”
    中年汉子震惊道:“仙师?”他看著手中的金银,又道:“那我们要不要把钱退给他?”
    老丈气道:“你个蠢蛋。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把钱收著,老老实实送他到岱城就行了。別的一概不问、不知。”
    中年汉子苦笑道:“知道了,爹。放心吧,我也是说著玩的,这么多钱,我也捨不得啊。这回不就可以討婆娘了?”
    老丈嘆口气,没再搭理他,开始张罗起来。
    船舱中的宋川,张开神识,將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摇了摇头,准备等船起航后,在路上祭炼黑角锤和流光环。
    这两件都是中阶法器,对宋川来说相当重要。
    修仙界的法器,分为下阶、中阶、上阶、顶阶四个品级。
    其中上阶法器和顶阶法器都是炼气后期和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的。普通炼气修士,能有一件中阶法器已经是身价不菲。
    爹娘作为筑基家族的炼气中期修士,中阶法器也是他们压箱底的东西。
    外面的散修,大多使用的都是符籙,下阶法器都很稀罕。
    而祭炼法器,炼气初期修士没有神识,即便有法器,也只能做到勉强使用,斗法中很容易被人夺走。
    要想完全祭炼一件法器,必须要將神识烙印在法器上,这样法器才能如臂使指。
    他又摸了摸怀中的珠子,不知道用神识祭炼此珠,会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里面浓郁的土灵力,很有可能让他神识大损。
    他这一路要时刻保持巔峰状態,以应对突发事件,可不能大意。
    片刻后,中年汉子来到船舱,脸上极为恭敬道:
    “客官,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不知道客官可要点什么鱼饭?”
    炼气修士,还不能辟穀。
    像宋川这种家族修士,大多都是吃家族里灵农种出来的灵米、灵蔬等。
    但几天不进食,他倒也不至於饿死。
    不过为了不让这父子二人觉得过於奇怪,他还是点头道:
    “一天送一餐即可。另外,没什么事,还烦请兄台跟老丈不要进船舱,老弟喜欢安静些。”
    “明白了,客官。您好好歇著就成。”中年汉子满口应道,赶忙走出了船舱。
    然而船刚刚起航,宋川忽然来到了船外。
    老丈和中年汉子一惊,老丈道:“客官有什么吩咐直接喊一声就行。”
    宋川摇摇头,抬眼看向东北方。
    以他的目力,率先看到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白线”横扫而来。
    白线上有一缕淡淡的金边,不知道是阳光照射还是自身所有。
    “白线”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越来越近。
    湖水被掀起数丈高,仿佛一道水墙,在水天之间形成了一道奇观。
    那条“白线”奔涌了片刻,老丈和中年汉子才惊讶道:“金鮭来了!”
    岸上的镇民们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大叫:“来了!来了!”
    只见那条“白线”到了近处,才依稀看清,是水下有成群的大鱼推著水花疯狂游动所致。
    有些大鱼跃出水面,一个翻身,又扎入水中。能依稀看到鱼身上有金色斑纹。
    鱼群绕开船只,直奔岸边的浅水处游去。
    甚至有鱼,直接翻到了船上,这可乐坏了老丈和中年汉子。
    宋川看到大部分鱼身上,伤痕累累,鳞片脱落。
    这些鱼虽个头很大,但是瘦骨嶙峋,口中牙齿残缺不全,十分狰狞。
    它们之所以变成这幅模样,是因为它们从东海回来的路途极为遥远。
    为了赶在繁殖季节回来,它们一路不吃不喝,慢慢让身体变得瘦削狭长,以便速度更快。
    这种鱼此生也只有这一次繁殖的机会。
    据说,它们聚集洄游的时候,也是海中猛兽的盛宴。
    能顺利回来的鱼,都经歷过各种艰难险阻。
    宋川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在鱼群的后方,他感受到了修士的气息!
    岸边有人还在高喊:“都別动!先让那些野傢伙吃饱喝足!谁要不听话,大伙就把他赶出去!”
    老丈看了看宋川的脸色,以为宋川是在疑惑为什么要让野兽先吃。
    他解释道:“客官,这些野傢伙就等这一顿呢。它们也要生崽活著,不然以后猎户去打个蛋?再说它们放开吃能吃多少。”
    宋川虽是听著老丈说话,但全副精神都放在了鱼群的后方。
    “那黑熊原本春天冬眠结束,正等这一顿养膘呢。金鮭现在来的晚了,不知道饿死了多少。”老丈嘆道。
    宋川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却暗自提高了警惕,果然有两个修士!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都是炼气二三层的样子。他鬆了口气。
    没多久,鸟兽们已经吃饱,纷纷离去。镇民们则拿起抄网、水盆等工具一拥而上。
    渔船也开动起来,洒下大网。
    就在这时,只见一艘小船破开水面,从鱼群后方缓缓而来。
    船上站著两个男子,一个大头粉面、黑衫短裤,一个玉树临风、白衣飘飘。都在三十岁上下。
    这二人一出现,就引来镇民的指指点点。
    尤其是有人发现他们脚下的船,竟然无桨自动,让人感到惊疑。
    但这二人丝毫不顾眾人的神情举止,只是目不转睛的看著水下的鱼群。
    白衣男子扫视一眼镇民,微微一笑,表情如沐春风。
    紧接著他单手一晃,手中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符籙。
    他將符籙往水下一扔,水面“砰”的发出一声巨响。
    水花瞬间溅射出两三丈高,还裹挟著数百条被炸的四分五裂的金鮭残肉。
    有两艘本就破败的渔船被波及,直接“啪啪”裂开了。
    靠得近的镇民,更是被水花和金鮭肚子里的鲜红鱼籽溅了一身。
    除了几声“哎哟”,其他人瞬间都噤若寒蝉,惊魂不定的看著白衣男子。
    宋川站在船上,双眼微微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