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做我儿子吧!
无数暗黑色的血柱冲天而起,暴风与烈焰在高架桥上交错肆虐,雨水还未落下,便在半空被撕碎、蒸发,整片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炼狱。
半空中,楚天骄已经跃起。
他在空中一把扣住那只黑色手提箱,身形借著风势一顿,下一瞬,数十道黑影已经从四面八方围追而至!
男人手腕一翻,刀光並没有“挥出”。
森白的刀身消失了一瞬,像被人从时间里抽掉了上百帧,下一刻,才骤然补回!
“嗡——!”
密不透风的银色斩击在他周身绽开,成百上千刀在同一瞬间挥出!
空气被切开,雨幕被绞碎,那些扑来的黑影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嘶吼,身体已经在半空被分解成无数碎块,哗啦啦坠落。
血还未落地,就被风撕散。
另一侧,路明非站在桥面中央。
没有移动,他只是抬起手。
空气在他周围剧烈震盪,赤红色的“铁”从暴雨中被不断抽出!
不是一把,是一根、一片、一柄柄尚在灼烧的金属残影,从虚空中被强行拖出,带著高温与轰鸣,朝四周暴射而去!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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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铁器贯穿黑影的瞬间,直接將它们钉死在高架路面上,成排的影子被固定在桥面,像被钉入地狱的標本。
雨水砸下。
“滋——!!”
白雾疯狂蒸腾,整条高架像一口正在沸腾的铁锅。
“喂!”
楚天骄落地,脚尖一点,身形再度暴起!
他整个人几乎融入风中,青色气流在他周身旋转,刀光被拉成长线,整个人化作一道横扫而出的剑刃风暴!
所过之处,黑影被整排切开,硬生生在包围中劈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他提著箱子,落在路明非身边。
风与火在桥面上疯狂交错,黑影成片倒下,又成片涌上。
两人没有停下动作,一刻不停地收割著这群无穷无尽的黑影。
楚天骄一刀横斩,银光炸开,將正面扑来的死侍连同雨幕一起劈碎,借著那一瞬的空隙,他侧头看向路明非。
目光在那一青一红的双刃,以及那层贴著身体流转的风袍上停了一瞬。
他咧了咧嘴。
“你小子这是什么言灵?”
说话的同时,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再度衝出,刀光连成一线,硬生生把侧翼压过来的黑影斩退。
路明非没有回头。
他只是反手一挥,数柄赤红铁刃从雨中被抽出,倒射而出,將身后扑来的死侍钉死在桥面上。
白雾升腾。
他这才开口:“天地为炉。”
“还有风王之瞳。”
“——什么?!”
楚天骄手中的刀都差点慢了半拍。
他一刀劈开面前的黑影,借势后撤半步,眼睛死死盯住路明非。
“你他妈……两个?!”
他是真的有点懵,天地为炉就算了,被玩出花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风王之瞳,拥有这个言灵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
但绝对没有弄出来过这种用法!
这哪是什么单纯的控风?
这分明是——
“你这玩意儿都快成查克拉外衣了!”
楚天骄喊了一句。
“老子就没见过风王之瞳还能这么用的!”
路明非这才呼出一口浊气。
热气在雨中迅速消散。
他手腕一抖,青刃横扫,將一头贴近的死侍斩成两截。
“不能这么用吗?”
路明非是真不清楚,他感觉能这么用,然后就这么用了。
然后就成功了。
当然,这也確实不是单纯的风王之瞳,而是“斗气纱衣”。
路明非听薰儿姐说过,到了斗师,斗气的强度和质量便已经达到了某种质变,可以在周身聚而不散。
是斗师的標誌,也是一种强力的增幅。
他只是……赌了一把。
用风王之瞳的权柄去强行从这片空间中夺取来大量的风元素,然后结合自己体內的斗气去“束缚”和“塑形”,把那股力量压在体表,凝成类似斗气纱衣的结构。
本来只是尝试,没想到真的成了。
风在他体表流转,为他带来了全方位的增幅,也是一层隨时可爆的护甲。
在风元素本就肆虐的颱风天,他甚至有余力给队友也穿上一件。
楚天骄盯了他一眼,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怪物。”
下一刀,他直接劈碎了一整排黑影,说道:
“我见过不少混血种。”
“但从来没人能同时掌握两个言灵。”
“那可是龙类的特权。”
风声呼啸,火光翻涌。
路明非站在那片风火中央,手中双刃缓缓垂下,又在下一瞬抬起。
大喊道:“我可不是龙!是人!”
“不要隨便开除別人的人籍啊!”
奥丁一直没有动。
他骑在八足骏马上,俯视著这一切。
视线,始终落在路明非身上。
他认不出来,这个傢伙究竟是哪位存在。
面具之后,祂的目光微微收紧。
於是昆古尼尔缓缓抬起,斜垂的枪尖向前一划,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圆弧。
云层被看不见的伟力搅动,整个天空开始旋转。
乌云向內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层层叠叠地向中心压缩,整片天穹都在围绕著那一点收束。
雷光在云层中游走,迅速聚拢。
“轰!!!”
仿佛天空坠落,无数炽白的雷蟒撕裂云层,自高空俯衝而下,带著毁灭的轨跡,向路明非撕咬而去!
楚天骄瞳孔猛地一缩:
“快躲开!”
毁天灭地的力量向他奔来,路明非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绝对能把自己撕碎,甚至轰到渣都不剩。
於是,风在他体表疯狂流转,青色的纱衣瞬间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全部放开!
“给我——”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桥面轰然炸裂!
风暴在他周身瞬间暴涨,原本贴身的气流猛地外扩,化作一圈旋转的青色领域!
他扔下武器,抬起右手,五指收拢,天地为炉全力爆发。
他要將雷霆化作柴薪!
炽白的雷蛇在半空被狂风撕裂、拖拽、削弱,强行拽进路明非的掌中!
空气在尖啸,风与雷在对撞。
“轰——!!!!!”
下一瞬,天地炸开,青与白交错,风暴与雷霆正面硬撼在一起!
衝击波在高架桥上横扫而出,整段桥面像被巨锤砸中般剧烈震颤,雨水被一扫而空,露出一瞬间乾裂的混凝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的皮肤在开裂,无数雷霆在裂口游走,他疯狂地运转天地为炉,將雷霆化作数不清的武器向著身后和奥丁激射而出。
远处的护栏直接被掀飞,黑影被冲得粉碎!
只有飞向奥丁的武器,在半空就被雷霆击碎。
“呜哇——”
路明非喷出一口鲜血,血液里都带著炽白的雷浆。
电弧在他的体表疯狂游走。
路明非的瞳孔开始涣散,他还能站著,只是因为风在撑著他的身体。
“咔。”
一道清晰的裂响。
从他胸口传来,青色的长袍骤然崩开一道缺口!
炽白的雷光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像压抑到极限的炉膛,终於开始泄压!
“再这样下去...真要炸了......”
他脑子闪过这样一个的念头。
就在这一瞬,世界,慢了下来。
雨滴停在半空,雷光被拉长成细线。
空气仿佛粘稠的凝胶。
楚天骄从静止的世界里冲了进来。
“时间零。”
他的声音像是在另一个维度里说话。
他没有看天,没有看奥丁。
所有注意力,都在路明非身上。
一步。
踏进那片风雷交织的核心。
风在撕他、雷在劈他。
可在这被“减速”的世界里,他硬生生用身体挤了进去。
第二步。
他伸手,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衣领。
接触的瞬间,雷霆顺著接触点疯狂反噬,电光沿著他的手臂炸开,皮肤瞬间焦黑开裂!
楚天骄的脸色猛地一白,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给我——过来!”
第三步。
他猛地发力,时间零的极限被强行拉到顶点!
他整个人像从静止世界里撕出一道裂缝,將路明非从那团即將爆炸的“炉心”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下一瞬,时间恢復。
“轰——!!!!!!”
路明非原本站立的位置,直接炸开!
雷霆失控,风场崩塌,残余的力量在桥面中央形成一个短暂的毁灭空洞,混凝土被撕碎,钢筋外翻!
楚天骄带著路明非衝出近百米,才猛地落地。
他一把將人甩到地上,自己也踉蹌了一步。
手臂还在冒烟,血顺著指尖滴下。
“嘖……”
妖刀村雨已经不知道掉到哪去了,他另一只还完好的手死死握著箱子,骂了一句:
“真他妈要命。”
......
祂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个男孩硬接雷霆,看著他被力量反噬。
也看著那个男人,用一种极其粗暴、却有效的方式,把他从死亡里拖了出来。
祂可以阻止,只需要再落下一道雷。
或者投出那柄枪。
但祂没有。因为,已经足够了。
面具之后,祂的目光变化,像是確认了什么。
於是祂缓缓开口,胯下的骏马喷出一道苍白的鼻息,声音如同远古的雷鸣:
“你们,具备资格。”
暴雨重新落下,昆古尼尔微微垂下,指向那只黑色的箱子。
“献上它,归於我的神国。”
楚天骄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把还散发著热浪的铁刀,掌心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反手握紧。
“还能跑吗?”
路明非撑著地面,想站起来。
刚起了一半,腿一软,又重重跌了回去。
他半跪在那里,浑身焦黑。
皮肤像被烧透的壳,一碰就碎。
他扯了扯嘴角。
一小块碳化的外皮从脸上脱落,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
“......有点难。”
楚天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同样焦黑,同样开裂。
他忽然咧嘴一笑:
“嘿。”
“咱爷俩这会儿还真像。”
路明非抬头看他,风雨还在,可这一瞬间,反倒有点安静。
楚天骄忽然说:
“要是活著出去,你小子认我做乾爹得了!”
路明非一愣,然后笑了。
声音有点沙哑。
“好啊。”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
“那以后我上学,你得开迈巴赫送我。”
楚天骄哈哈一声:
“行啊!”
“让你坐个够!”
只是笑声还没两下就停住了。
男人脸上的笑意收得乾净,利落得像收刀回鞘。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路明只能看见男人宽大的背影。
楚天骄挡在路明非身前,看向马背上的奥丁。
“等会我去拖住他。”
“你自己想办法跑。”
他侧过头,看了路明非一眼,眉毛一挑:
“老子刚认的乾儿子,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
楚天骄直面著奥丁,浑身肌肉隆起,蓄势待发!
他一步前踏,嘴唇嗡动:
“时间……”
世界还未来得及放缓,路明非却伸手,一把抓住了楚天骄的手腕。
他抓得很紧,像是怕这一个念头一松,就再也来不及了。
楚天骄一顿。
“等一下。”
路明非扯著喉咙,声音破损不堪,带著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迟疑。
他看著那只黑色的箱子和上面的银色世界树,雨水顺著他的额角往下淌,混著血,在下巴处一滴一滴地落到地面上。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楚天骄皱了皱眉,也看了一眼那只箱子,又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
奥丁依旧端坐在马背上,像一尊静止的雕像,没有任何动作,整场战斗对祂来说不过是一段可以隨时打断的游戏。
“我也不知道。”他说。
“只知道这东西,不少傢伙都很在意。”
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带著湿冷的雨气。远处雷光还在翻滚,但这一小块地方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路明非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著那只箱子。
神情有些纠结,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不好看,甚至有点歪。
“那就更该看看了。”
他抬起头,眼里那点还没熄灭的青光与赤意在雨幕中微微闪了一下,像是两团將灭未灭的火。
“都这时候了,总得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吧。”
楚天骄盯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有道理。”他说。
然后直接动手,抬起刀,手臂带动整个身体的力量往下砸去。
“当——!!!”
金属锁扣在那一瞬间被击得变形、崩裂,箱体沿著缝隙猛地张开。
“啪!”
箱子彻底裂开。
里面的东西被震得滚了出来,在湿滑的桥面上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停住。
那一刻,风声似乎顿了一下。
那是一截指骨。
苍白,泛著近乎透明的冷色,像被时间彻底洗净血肉之后留下的“本质”。
骨面光滑细腻,没有任何裂纹与瑕疵,甚至带著一点诡异的温润,雨水落在上面,瞬间滑开。
路明非从这一小截骨头上感受到了某种衰败的圣洁。
紧接著,心跳猛地一震。
一种来得极其突兀的衝动,从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
仿佛有声音在他的脑海低语。
“吞下去。”
“吃掉祂。”
路明非的视线完全锁死在那截骨头上,瞳孔竖成一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本能已经开始接管身体。
楚天骄察觉到了不对。
“餵、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路明非已经动了,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冰冷顺著神经直衝上来,但那感觉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另一股更炽烈的灼热反压回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內被同时点燃。
他把那截骨头拿在手里,雨水顺著发梢滴落在骨面上,又迅速滑开。
然后他笑了,一个诡异的笑。
“反正都要死了。”
他说。
语气像是开玩笑,带著点报復,仿佛一个准备恶作剧的小孩。
“噁心祂一下也不错。”
他把那截骨头举到嘴边,想:
“真不行,就用四分之一换。”
然后咽了下去。
甚至连咀嚼都没有,喉结重重一动,那东西就这样被他吞进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