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技术科的二次勘查
技术科的人来得比预想中要快。
他们的车轮碾过乡间土路,带著一股火急火燎的急促。
毕竟方才他们才刚结束胡家老宅的勘查,转头就接到电话,说这里发现了新线索。
这让技术科的几个人怎么不慌?
调转车头,给足马力就杀了回来。
“在哪?发现了什么线索?”
沈浪、吕可心、还有张保国三人还在树下寻找有没有其他痕跡,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转过头,发现竟是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员,他一手扶著斜挎的勘察箱,一手隨著奔跑奋力摆动著。
沈浪赶忙招了招手:“这呢!”
那年轻警员听见熟悉的声音,抬手扶了扶眼镜,对著沈浪脸上仔细看了又看,隨后才一脸恍然大悟。
“又是你!”
一听这话,沈浪也仔细看了看这个警员,发现这人確实有些眼熟,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只得尷尬地笑笑。
“你…认识我?”
“是我!薛海棠啊!咱俩见过的,你不记得啦?”
薛海棠將斜挎的勘验箱一把从自己身上扯下,然后指著自己,希望以此能唤醒沈浪的记忆。
“嗷哦哦!你是麻纺厂碎尸案,在李翠娟家检验血跡的那个警察!”
一听这名字,沈浪一拍脑袋,“哎呦!辛苦辛苦!你看我这记性,哈哈哈!”
“不辛苦,是我们没检查仔细,线索在哪呢?”
见沈浪想起自己,薛海棠立马进入状態。
“这里。”
沈浪指著老槐树下那片被破坏的杂草和土地,“脚印在杂草下面,树上可能还有嫌疑人的衣服纤维和血跡,得仔细检查一下。”
薛海棠没有吭声,而是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沈浪指出的地方。
薛海棠果然发现了脚印和一些新鲜的折损痕跡。
薛海棠脸上顿时一阵尷尬。
上一次就是这个沈浪,在他检查过的桌子上发现了血跡。
这次居然又是他,在自己检查过的现场发现了新线索。
连著两次都是一样,这让身为技术科警察的薛海棠怎么不害臊?
没有多余的话,薛海棠嘴里叼著手电筒,打开了勘验箱。
他麻利地从里边取出石膏粉,兑水调匀,再小心翼翼的倒入脚印的模具中。
在等待石膏凝固的间隙,又用镊子將那根细小的纤维夹入证物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让站在一旁的吕可心都看得有些出神。
她虽然是法医,但对现场勘察並不陌生,甚至和技术科的痕检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在她眼中,薛海棠的洞察力虽然不及沈浪,但是他的手法却也很是老练,和她自己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片刻后,他又小心地將凝固的石膏取了出来。
“这脚印……”
薛海棠盯著手里的模型,渐渐皱起了眉头,“有点奇怪啊……”
“奇怪?”
张保国和吕可心赶紧凑过去,却没看出丝毫异样,只有沈浪微微凝了凝眼神。
“你们看。”
薛海棠举起脚印模型,指著前脚掌部分。
“脚印的受力点全集中在前掌內侧,並且足弓很高,后跟位置几乎没有什么著力点,这种步態特徵只有——”
“是女子的步態。”
沈浪不动声色的接过话茬,薛海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虽有些诧异,但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其实不用看受力点和步態,也能看出个大概。”
沈浪蹲下身子,用手比划了一下脚印的轮廓。
“这鞋最多36码,成年男性的脚很少有这个尺码,鞋底纹路是老式的布鞋千层底纹路,男士很少有这种底的鞋吧?”
“也不是没有吧……”
吕可心先站出来反驳,“我记得手工的毛线布鞋就是这种的。”
“手工的毛线布鞋底哪有这么规整的针脚?基本都是每隔几厘米就有个麻线打结的凸起。”
沈浪摇摇头,“而这双鞋的鞋底很像是橡胶一类的,防滑纹非常规整,一看就是机器校准的,不可能是手工痕跡。”
闻言,薛海棠將手里的石膏模型翻过来,三人头挤在一块,用强光手电照过去仔细一看,脸上顿时都变了变。
鞋底的纹路和这傢伙说的居然分毫不差。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薛海棠明显有些不服气,连著被沈浪压了两次,本想靠著自己专业知识找回点场子,却又被他打了回来。
“没什么,小时候见的多了罢了。”
沈浪没说谎,小时候在福利院,到了秋天,两个阿姨为了贴补福利院的开支,就会常常坐在院子手工针织毛线布鞋。
这种勾勒出的鞋底,他是真一点都没少见过。
“薛哥,树上的痕跡就拜託你了,检查仔细看能不能找著血跡什么的。”
他站起身子,拍了拍手里的泥土。
“纤维你们都带回去,儘快出结果,看看能不能確认是什么材质的衣服,孩子丟了,这种事拖不得。”
“放心吧!交给我了!”
薛海棠应了一声,仔细开始检查那棵老槐树上的尖刺,这次他可不会放过一丁点的反常。
沈浪没有继续留在老槐树旁,而是顺著小路开始往回走。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过来扶我一把!”
腿脚不便的吕可心见沈浪压根不管自己,顿时气鼓鼓的朝著他的背影抱怨。
沈浪转过身走了回去,看了看她还缠著绷带的脚踝,“咋滴?要我背你啊?”
吕可心一听,眼睛都开始发亮,“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沈浪被气笑了,自己只是隨口调侃一下,但这丫头的反应可不像是假的。
“你还当真了啊?自己走,我可不背。”
说完他转头就走,却不料吕可心在身后卯足了力气,对著围墙就喊:“何叔叔,沈——”
“我背!我背!祖宗!你闭嘴!闭嘴啊!”
沈浪几乎是闪现回来捂住吕可心的嘴巴,生怕她真惊动还在堂屋的那位。
回去的路上,沈浪只得吃下自己嘴贱种下的恶果,吕可心却满脸得意。
她趴在沈浪宽阔的背上,有些好奇他到底是怎么联繫到有人会爬上老槐树,来放风的。
“沈浪,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因为孩子是在下午丟的,作案时间很短,不过十分钟,要做到这些,並能全身而退,必然很了解胡家两个老人的作息。”
沈浪一边背著吕可心,一边慢慢走。
“而这棵老槐树上,既能看见院子全貌,位置又隱蔽不容易被发现,很適合作为观察胡家一举一动的地方。”
吕可心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胡小军被拐走,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提前踩过点,做过准备的?”
“对,胡小军虽然五岁,但也不可能隨意让一个陌生人接近。”
沈浪声音有些沉闷,“孩子被拐连一声呼救都没喊出来,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吕可心反应过来,內心更加震惊,“用迷药!!!”
“不止。”
沈浪目光扫过面前的丛生的杂草,语气冷得有些发寒。
“敢在人多眼杂的村子里,並选择白天动手,这种人也绝不可能是第一次干这事。”
话音落下,一阵晚风吹过,杂草和树叶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窃窃私语。
吕可心心里一阵发毛,情不自禁地又往那宽阔的背上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