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焚化车间的绝命廝杀

      焚化炉的轰鸣,夹杂著带著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焚化车间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梁猛撑著冰冷的水泥地面,缓缓从地上爬起,他抬手擦去嘴角被沈浪一拳砸出的血渍,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好,打得好。”
    梁猛的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诡异,他伸出舌头,舔去唇边的鲜血。
    “吕可心,不介绍一下吗?没想到你还有个这样聪明的朋友,居然能找过来。”
    沈浪压下喉咙的一丝甜腥,语气轻蔑,“怎么?梁猛,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会耍小聪明吗?”
    “你说什么?!”
    梁猛瞬间被激怒,额头青筋暴起。
    他最恨別人用这种鄙夷、不屑的语气跟他说话,仿佛他所有的自负与偽装,都被人轻易踩在了脚下。
    “没什么意思。”
    沈浪上前一步,將吕可心往身后护了护,“一个不敢直面自己过错的傢伙,不过也就那样,只会自詡聪明,自欺欺人而已。”
    沈浪说著,伸手推了吕可心一把,压低声音,“能跑吗?”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独自应付梁猛就已经非常吃力了,拖著个吕可心就更加没有胜算。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吕可心逃出去,外边到处都是搜查梁猛下落的警察。
    只有他拖住梁猛,等吕可心把支援带回来就行了。
    但事与愿违,吕可心几次试著站起来,都没有成功。
    脚踝传来的剧痛別说跑了,连走都困难,她咬著牙,对沈浪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自责和无助。
    “我站不起来,跑不了……”
    沈浪嘆了口气,没有半分责怪。
    “那就趴这別动,相信我,我一定带你出去。”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剧痛,直面上樑猛,挡在他和吕可心中间。
    吕可心看著沈浪紧绷的脊背,她能察觉到他动作的僵硬,和极为难看的脸色。
    他受伤了?
    想到这里,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拖后腿,於是攥紧了拳头,让指甲嵌进掌心,靠著刺痛强迫自己清醒,撑著地面一点点挪动,想要重新站起来。
    而沈浪起身与被激怒的梁猛缠斗到了一起。
    沈浪身为孤儿,没有任何背景,在警校一毕业就被一个地方公安市局刑侦支队录取。
    他靠的可不仅仅是拔尖的公案学基础考试成绩。
    浣江市公安局更多看上的是他过硬的身体素质和警校三年霸占警体术比武大赛的冠军头衔。
    若在平时,十个梁猛也未必是他对手。
    可是现在,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肋骨断裂的剧痛,就像有人拿著刀子在他胸膛搅动一般。
    所以他只能咬紧牙关,选择被动防守梁猛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艰难寻找机会反击。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一个分局的小警员,连你们都敢看不起我!”
    梁猛拳拳直逼沈浪要害,越打越凶,歇斯底里的嘶吼著:“凭什么?凭什么!”
    “就凭你是个自己犯错,还要怪罪他人的胆小鬼!”
    沈浪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扣住梁猛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一拳重重轰在梁猛的面门。
    噗呲——
    梁猛的嘴唇彻底破裂,鼻血飞溅,捂著脸退数步。
    “是你自己贪功冒进,不尊重事实,强行出具尸检报告,关你叔叔梁虎什么事?”
    沈浪抬手擦了一把嘴角,啐出一口血沫,字字如刀。
    “你比叔叔梁虎,差远了!他还会为自己没能阻止你內疚多年,你呢?你只会逃避现实,把自己活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可怜虫!”
    “你说什么?!”
    梁猛放下捂著脸的手掌,抬起鲜血淋漓的面孔。
    他不想承认的事实,就这样被一个比他小近十几岁的毛小子无情揭开,已经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梁猛双目通红,目眥欲裂地瞪著沈浪,鲜血从鼻孔和牙缝间不断渗出,活脱脱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模样。
    “啊!”
    可怕的模样嚇得吕可心惊叫一声,她本能地抓住沈浪的衣角。
    “对了!还有你!”
    梁猛歪头目光怨毒的看向躲在沈浪背后的吕可心。
    “我找我叔叔敘敘旧,关你什么事?嗯?”
    “你非要横插进来,还要告诉你爸?”
    “怎么?你爸是谁?吕良君?我想起来了,治安支队的支队长!当年三么二案他也在,对吧?”
    “哈哈哈哈哈——”
    说著,梁猛捂著脸疯笑起来,“可笑,可笑啊!”
    “同一个案子,他能稳稳坐上支队长的位子,我却要被处分去那看守所当管教?”
    “都是你们的错!我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一个也不放过!”
    梁猛已经彻底疯了,话音未落,著了魔一般扑向沈浪和吕可心。
    “啊——”
    吕可心嚇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尖叫著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跑!”
    沈浪反应极快,怒喝著用尽全身力气,一掌將她推开。
    可梁猛却已经扑到他的身前。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倒在地上,梁猛趁机將他死死压在身下。
    “杀了你!我杀你了!”
    梁猛瞪大眼睛,掐住沈浪的脖子,拼尽全力嘶吼著,想要掐死他。
    强烈的窒息感,让沈浪也顾不得疼痛,一手拼命去掰梁猛的手腕,另一只手攥紧拳头,一拳一拳砸在梁猛脸上。
    可梁猛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任凭鲜血飞溅,滴在沈浪脸上,双手也不鬆动分毫。
    隨著缺氧,沈浪的眼前越来越黑,挥动的拳头也越来越无力。
    就在他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好像听见了吕可心的哭喊。
    “放开他!”
    紧接著,骑在他身上的梁猛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双手一松。
    沈浪抓住机会,一脚將他从自己身上踹下来。
    久违的空气灌入肺里,虽然带著刺痛,却也让他的意识开始重新凝聚。
    “吕可心!”
    梁猛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只有两个眼睛瞪的老圆。
    “你不要过来!”
    吕可心双腿打颤,抱著一个灭火器不断后退。
    “我先杀你,再去杀他!”
    梁猛手探进衣服口袋,带出一点寒光,隨后极速冲向吕可心。
    “滚开!啊——”
    吕可心闭上眼睛,胡乱地挥舞著灭火器。
    想像中的疼痛没有出现,睁眼才发现,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再看,吕可心的瞳孔骤缩!
    “沈浪!”
    ……
    “吕可心没找著,沈浪又不见了!这一个个的,到底要干嘛?!”
    桃花分局副局长办公室內,崔志远正大发雷霆,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沈浪从下午五点突然失联,电话始终处於无人接通状態。
    短短一天,桃花分局两个民警,离奇接连失踪,这让他怎不著急?
    “人呢?全部给我撒出去找!掘地三尺也把这两个小东西给我找出来!”
    一旁的周建平也是满头大汗,“能派出的人,已经全部派出去了,到现在一点回信没有!”
    崔志远急得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不行,不能再等了!老周,咱们也出去找!”
    话音未落,桌上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
    “崔局!我这边是张保国,听得见吗?”
    张保国的声音很是著急,崔志远立刻拿起对讲机,“我是崔志远,什么情况?讲!”
    “我们在桃花路的公交站牌发现沈浪驾驶的警车,他人不见了,手机丟在车里,周围群眾说上面下来的警察往城郊的方向跑了!”
    崔志远几乎是吼了出来,“城郊?他去那里干什么!”
    城郊?
    梁虎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但再听见城郊这两个字,似乎重新焕发出生机。
    他噌地站起来,语气篤定,“崔局,周队,我知道他们在哪了!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