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换银子
青阳县內,有著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
码头的水月帮,这里的黑牛帮都是其中之一。
这些帮派肆无忌惮的收著保护费,不是官府不管,而是官府內的有些人是受益者。
这些不是乞丐头张程教朱源的,而是朱源自己大概的猜测。
前世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很多东西他都耳濡目染,就算不知道里面交易的细节与具体弯弯绕绕,但大概情况他还是懂得。
所以,租房选对地方很重要。
清水街这一带的小帮派,朱源从老乞丐那里了解过一些。
在这些小帮派中,黑牛帮算是不错的。
“这是这个月平安钱。”老婆婆递出一小串钱。
“嗯,这是你的。”黑牛帮的小头目接过钱,在手心里掂了掂,隨意丟进身旁跟班提著的布袋里,发出叮噹的脆响。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院內,“听说你这里租了一个人。”
老婆婆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小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朱源已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像他租房这种事情,很难瞒得过盘踞在这一带的黑牛帮。
出来的朱源,目光快速扫过门外站著的三人。
为首那个面相带著几分凶悍的是黑牛帮小头目,他身后一左一右还有神情散漫的两个跟班。
朱源没有过多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规矩我懂,这是我的平安钱。”朱源將三十五文钱双手捧著,稳稳地递到那小头目面前。
黑牛帮收保护费,成年人一个七十文,老人与小孩都是一半。
朱源现在还未成丁,自然还是小孩,还要再过三年,到十六岁才成年。
小头目没有立刻接钱,而是先上下打量了朱源一番,目光在他明显比寻常少年厚实些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的朱源看起来已经比较壮实。
盯了朱源一会儿,小头目才伸手接过那三十五文钱,同样隨手丟进布袋,然后盯著朱源的脸,沉声问道:“有青阳县户籍吗?”
“有的。”朱源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拿来我看看。”
“好。”
交出三十五文后,朱源立刻转身,小跑著回屋去取户籍。
刚才黑牛帮的小头目一直盯著他看,那审视的目光让他心里略微一紧,还以为遇到了毫无同情心的人,结果看来並不是。
没过多久,朱源就拿了那张淡黄色的青阳县户籍纸出来,同样也是双手递上。
黑牛帮小头目接过,展开瞥了一眼,目光在“不成丁一口,朱源,年十三”和下方的官印上扫过,確认无误后,便顺手递还给朱源,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可以,我们走。”小头目对两个跟班摆了摆手,转身便向巷子深处走去。
还要去下一家的他们,没有在这里久留。
成年人七十文,老人与小孩三十五文,这是正常人的规矩,如果没有青阳县户籍,就要交两倍的平安钱。
一个成年人就是一百四十文。
老婆婆每个月要交三十五文,而这三十五文刚好是他砍价后一个月的房租。
“婆婆,您刚刚不会想否认吧。”
老婆婆闻言没有说话。
“这样做太危险了,交钱保平安对我们来说才重要。”
“知道,知道。”
明白老婆婆好意的朱源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送老婆婆进屋后,他便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准备睡觉。
码头上的平安钱,大概半个月后也要收了。
这对朱源来说还不著急。
…
时间一晃。
六天后。
脚夫职业的特性二解锁后,他每天在码头上的收入,要么是九十一文,要么就是九十八文。
他要是稍微拼些,还可以收入更多。
但是在人们看来,他已经足够拼了,人们可不知道他的轻鬆。
考虑到这一点的朱源,收敛住了。
收入高了一些后,吃方面可以吃的更好,让自己身体更加强壮。
因此现在他每天的伙食费基本都在十五文以上。
昨天早上,他的钱就已经存够了,但要是换成银子,身上可能连十文钱都不剩下。
所以他又多做了一天,顺便洗澡洗衣服,晚上晒乾。
铜钱换成银子,有很多种方式。
朱源打算去正规的钱铺。
清水街没有钱铺,只有更繁华的水南街才有。
很快,朱源就到了水南街那家钱铺门口。
这家钱铺门面不大,门框上掛著一块褪了色的幌子。
他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暗,一股铜锈味混著墨香。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面前摆著天平和小铜秤,旁边是一摞摞串好的铜钱,码放得整整齐齐。
朱源走上前,將手里的钱袋轻轻放在柜檯上,开口道:“掌柜的,换银子。”
长衫中年人闻言,抬起眼皮看了朱源一眼,目光在他身上乾净利落的短褐上顿了顿,又落在他手边略显沉甸甸的钱袋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打算换多少?”
“现在的行情如何?”朱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
“一百零三文可以换一钱银子。”长衫中年人语气平淡地报出价格。
朱源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隨即点头:“那给我换一两银子。”
“嗯。”
长衫中年人应了一声,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小的戥子,又取出一块约摸一两的银块放在秤盘上,一边调整砝码一边说道。
“一千零三十文,加上五文火耗,一共是一千零三十五文。”
“好的。”
朱源应道,便伸手解开钱袋,从里面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串铜钱,然后仔细数出另外的三十五枚散钱,一併推到对方面前。
长衫中年人接过钱,先是掂了掂那十串钱的重量,又快速清点了一下那三十五枚散钱,確认无误后,才將那块小小的银块和戥子上的碎银一起,用一块乾净的软布托著,递给了朱源。
朱源接过银子,入手微凉沉实。
他仔细看了看成色,才小心地將其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与他想得一样,要是昨天来这边,今天他身上就十文钱不到了。
而现在他的身上还有七十七文。
他对著柜檯后的长衫中年人微微頷首,便转身走出了钱铺。
有了这一两银子,接下来就可以去东云武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