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谁能证明

      冯春山不敢轻易移动,生怕製造出动静將这些怪物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目睹李平安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干掉了老秦,虽然也认为老秦该死,但是血腥杀戮的场面也不禁让他心肝胆颤。
    前来增援的警察终於赶到了,仍然是花台区分局刑侦支队大队长刘渡江亲自带队,明德医院位於花台区,属於他的管辖范围,刘渡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今天凌晨到现在他就没有消停过。
    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入了十八病区。
    刘渡江一声令下,所有警员都进入了战斗状態。
    “別开枪,自己人!”冯春山担心小傅被误伤。
    小傅却在此时从地上爬起,怪叫著向警察的阵营衝去,他完全丧失了理智,压根分不清敌我。
    冯春山趁机冲入了病房內,他可不想被自己人误伤。
    刘渡江下令射击,他们进入之前已经通过目睹者和监控充分了解了病区內部情况,鑑於有现场有两名警员一名护士在內,决定先採用麻醉弹射击。
    小傅的身体连中数枪,麻醉弹很快生效,他身体的神经进入麻痹状態瘫倒在地,李晓娟也未能倖免。
    因为李平安暂时没有攻击的表现,刘渡江並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对他进行射击,他还不知道这是一具失去生命的尸体,衝著李平安大声喊话:“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尸体內的能量已经迅速衰减到百分之二十,李平安必须利用所剩不多的能量回到病房內,儘快將未知的生命形態重新转移到那只橘猫的身上。
    刚一转身,他的动作就被警方理解为这危险人物极有可能发动攻击。
    三颗麻醉弹几乎同时击中了他的身体,麻醉弹对一具尸体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李平安没有选择反击,拎著血淋淋的消防斧继续向病房內走去。
    刘渡江看到麻醉弹无效,马上下达了改用实弹的命令。
    此时被老秦连插九刀倒在血泊中的保安从血泊中坐了起来,因为他的颈椎被老秦暴力折断,血淋淋的脑袋倒掛在他的颈后,保安的双手探向身后,摸到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脑袋,小心扶起在折断的脖子上,又慢慢將头颅摆正。
    走到他身边的李平安抬腿踢了过去,保安仅有少量皮肉相连的颈部彻底断裂,失去牵绊的脑袋嘰里咕嚕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四处摸索著,试图重新找回自己失落的头颅。
    李平安扬起利斧狠狠劈砍在无头尸体的胸口上,无头尸体双手乱舞,带著斧子倒在了地上。
    刚刚反应过来的刘渡江下令开枪,这次是实弹射击,瞄准了仍然活动的两个目標,子弹一多半射中了拳手的身体,高大健壮的身躯冒著弹雨顽强地向病房內走去。
    躲在病房內的冯春山眼看著拳手的尸体走来,弹头的衝击力令尸体颤抖,伤口没有流血,身体没有倒下,拳手头顶的瓜皮帽被子弹打飞,露出寸许长的短髮,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嘴唇乌青,可以確定这就是个死人。
    拳手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来到属於他的四十六床,艰难爬了上去,以刚才死亡时的姿势平躺在床上,仿佛他一直没有离开过。
    能量百分之五,百分之四,百分之三……
    李平安眼前的血腥世界开始陷入扭曲,他惊恐地发现,原本趴在床上熟睡的橘猫偏偏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了。
    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他还没有来得及找回真正属於自己的身体,李平安不甘心,命运不该是这样的,他尽力去救赎別人,但没想过要牺牲自己……
    喵呜!
    病房的角落传来橘猫的叫声。
    橘猫原来早就躲藏在冯春山的身后,它也被眼前的一幕嚇怕了。
    能量剩余百分之一,李平安眼前的景物已经变成了一颗颗灰白色的沙粒,他的世界即將崩塌,哪怕是一阵微风都能让他努力坚持的一切彻底消散。
    黑白沙粒的世界中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轮廓,虽然是只是轮廓,也能看出是拳手的形象,他蹲了下去,向橘猫轻轻挥了挥手。
    橘猫蓝色的眼睛瞪圆了,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具遍布枪洞的尸体。
    李平安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一片空白,这大片的空白以惊人的速度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即將完全坠入黑暗之时,这小小的光点却又以同样惊人的速度膨胀放大,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灰绿蓝黄晕染的世界。
    耳边传来冯春山的声音:“喵喵,过来!过来啊!”
    站在尸体胸膛上的猫瞪圆了双眼,荷枪实弹的警察冲入了病房,所有的枪口都瞄准了它。
    李平安没有感到丝毫的慌乱,因为他清楚这些枪口指向的是他身下的尸体。
    李平安从尸体上跳了下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警察的脚下穿过,衝到了走廊內。
    身后传来刘渡江后知后觉的声音:“抓住那只猫!快!”
    李平安在即將逃出脑外科病房的剎那,被一张捕猫网兜头罩住,李平安发出悽厉的叫声,因为他看到了围观人群中的蒙家姐弟。
    抓住李平安的是一名保安,医院有不少野猫,因为到处流窜,所以院领导下了抓捕令,脑外科刚好有一张捕猫网派上了用场。
    橘猫的叫声果然引起了蒙晓冬的注意:“平安!姐,我听到平安在叫!”
    蒙蔓目睹了橘猫被抓的全过程,她让弟弟不用著急,分开人群走了过去向那名保安解释,这只猫是属於他们的。
    保安將信將疑,这时候有两名奉命抓猫的警察追了出来,试图將猫带回去。
    蒙晓冬也循声跟了过来,大声据理力爭著:“这猫是我的!”
    “谁能证明?”
    “我给它起了名字,它叫平安,它不是普通的猫,是为我导盲的。”蒙晓冬虽然著急,但是他的思路清晰,说出的话有理有据。
    “小朋友,你先回去,这只猫是案发现场的证物,等我们调查清楚,会通知你来领取,別忘了带饲养证明哦。”其中一名警察老练应对著。
    “不行?你们必须现在还给我!”蒙晓冬的脸都急红了。
    徐道义这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我说警察同志,你们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他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这猫是导盲猫,有时间你们去维护治安除暴安良,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一句话顿时激起了周围群眾的公愤:“就是,一帮尸位素餐的废物,刚才疯子砍人见不到你们,抓猫倒是一把好手。”
    冯春山刚好在此时出现,看了看那只橘猫,又看了看蒙晓冬,皱了皱眉头:“把猫还给人家!”
    冯春山虽然级別不高,但是在当地警察系统內部颇具威信,两名警察对他这位前辈都非常敬重,不过他们也为难:“刘队的命令……”
    “等会儿我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