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非凡者的潜规则
几分钟后，莫薇尔已经坐进了方明开的轿车后排。
和初次执行任务满脸亢奋的她不同，比莉则显得淡定许多，斜靠在半开的车窗旁，故作轻鬆道：“什么等级的灾厄？危险吗？”
透过后视镜看著后排，比莉摆出那副老气横秋一本正经的模样，方明又好气又好笑，直接拆台道：“拜託，咱们这种地方能出什么等级的灾厄，你不知道吗？要是真危险，花姐能放心让我带你们去？”
说著，他朝莫薇尔那边瞥了一眼，语气缓了缓，安抚道：“別担心，花姐派我跟著就是来以防万一的，到了地方你们儘管试著出手，有我在不会出意外，你要是害怕也可以直说，没关係，不用硬撑，不会有人笑话你。”
莫薇尔倒是不怎么害怕，只是有些好奇道：“出了灾厄事件，不应该是退魔师协会出面处理吗？”
方明闻言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扫向比莉：“你还没告诉她，我们是做什么的吗？”
眼见这前辈的架子是摆不下去了，比莉索性原形毕露，整个人瘫在后座上，懒洋洋的开口：“没有，她还以为咱们是帮派分子呢。”
“哈哈哈哈哈！”
方明听罢哈哈大笑，手上打著方向盘，將车子拐出街角。
待他笑够了，才感慨道：“其实这么说也没错，我们的確跟帮派有点关係。你也知道，唐人街情况特殊，我们和退魔师协会之间是有协议的，除非我们主动请求，否则他们一般不插手这边的事务，所以唐人街要是出了灾厄事件，就由我们事务所来解决，相应的，整个社区的商户每月都会给我们提供一点儿……”
见方明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莫薇尔很识趣的接了一句：“保护费？”
“呃……算是吧。”
方明也没否认，坦然承认道：“除了处理灾厄，我们也会接一些私人任务，比如给人当保鏢，再比如……”
他特意瞥了莫薇尔一眼，笑了笑，“呵呵呵，做一些不太方便摆在檯面上的活儿，不过我们的原则是，不插手社区內部唐人帮派之间的爭斗，只有其他族裔的帮派想利用非凡者的力量，把手伸进我们地盘的时候，我们才会出面。”
最后，他总结道：“所以你觉得我们跟帮派有关係，也没说错，但我得告诉你，市面上绝大多数事务所都跟我们差不多，多少都沾点灰色產业，包括退魔师协会，也没你想的那么乾净。”
好歹活了两世，莫薇尔还不至於天真到认为这是个非黑即白的世界，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可你们做这些事就不怕违法吗？”
这话一出，方明和比莉齐齐看向她，就像在看个傻子，莫薇尔被盯得有些发毛，立刻举手道：“好吧，我承认这个问题有点天真，但做事总得有个底线吧？我想知道，这个底线在哪儿？”
“底线嘛，当然是有的。”
方明收回目光，平静解释道，“退魔师协会那边也清楚，人一旦掌握了力量，首先想的就是给自己捞好处，甘愿奉献牺牲的英雄毕竟是少数，所以他们对非凡者乾的那些事，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嘆了口气道：“而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儘量不要牵扯到普通人的生活。就算真牵扯上了，事后也得把麻烦处理乾净，非凡者之间的爭斗也是一样，不能在城市里搞出大动静，更不能引发恐慌。所以真要有什么衝突，我们都会约在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这么解释，你能明白吗？”
“明白了！”
摸清了非凡者之间的潜规则后，莫薇尔就乖乖的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一栋在大桥边的废弃旧楼。
大楼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少警察站在边上抽菸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维持著秩序，驱散围观的閒杂人等。
莫薇尔跟著方明下了车，才看清楼前的院子里还围著一圈人，都是华人面孔，他们手里端著长短不一的枪械，把整栋楼围了个严实。
这群人中，一个身材干瘦却透著一股彪悍之气的中年男人，见方明带著人进了院子，立刻迎了上来，顺手掏出香菸递过去：“狗哥，这点小事哪用得著您亲自出马啊！”
方明接过烟叼在嘴里，侧头任由对方帮著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朝身后瞥了一眼：“花姐让我带新人来长长见识，阿奎，里面什么情况？”
那个叫阿奎的中年人闻言，扫了一眼方明身后的莫薇尔和比莉，没有因为她们是女人就怠慢，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朝她们点了点头，这才侧身朝大楼另一侧招招手，喊道：“强仔，过来！”
莫薇尔顺著他招手的方向望去，只见大楼墙壁的阴影里蹲著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少年。
听到阿奎喊他，那少年明显有些畏缩，直到阿奎催促了两三次，才磨磨蹭蹭走了过来，莫薇尔这才看清，他手臂和额头上都缠著绷带，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看你那窝囊的样子！你带人来这儿惹事的时候，那股子劲儿哪儿去了？这次真要被你害死了！”
阿奎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又连踹了好几脚，这才像拎小鸡似的揪住后脖颈，把人拽到方明面前，厉声训斥道：“跟你明叔说，在里面都瞧见什么了！”
强仔看了看大伯，在对方严厉眼神示意下，才哆哆嗦嗦看向方明，声音发颤道：“里面……里面有个怪物，是狼人，对，没错，就是狼人！它在吃人……地上都是尸体，死了好多人，好多血……”
见他说话语无伦次，阿奎无奈接过话头：“最近我们这片街区，连续出了好几起失踪案。”
他瞥了一眼院子外那群连楼都不肯进的白人警察，压低声音道：“那群红毛狗压根不管事啊，阿强这个衰仔，不知从哪儿听说这楼晚上总传出渗人的嚎叫，就觉著有问题，也没跟我商量，自个儿带著几个孩子就跑来了……”
说到这儿，他顿住了，没再往下说，身旁的强仔抱著头，声音里带著哭腔，反覆念叨著：“阿华死了，阿珍也死了……都被它杀死了……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