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香波大街54號
林川开始怀疑,那段记录到底是不是真的。
又或者,那位学长只是隨手编了个故事?
这天傍晚,他走在內城的街道上,脑子里还在想著那条隧道的事。
铁蛋跟在脚边,东嗅嗅西闻闻,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透著“你是不是又魔怔了”的担忧。
突然。
林川臂膀上传来一阵灼热。
他脚步一顿。
那灼热感很轻微,像是被阳光晒久了的那种温热,但又明显不同。
它来自体內,来自那道未来留给他的灵纹。
自从一个月前接受那道灵纹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消息。
他停下脚步,意识沉入灵纹。
一行字浮现在识海中:
【余烬全体集结令:请在三小时內前往內城香波大街54號负一楼,有人会指引你到达具体位置。】
林川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余烬组织的第一次集会,哦不,应该说他参与的第一次集会。
一旁,铁蛋正走得好好的,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他转过头,看见林川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眼神空洞,好像被施展了什么魔咒。
他等了等,又等了等,林川还是没动。
“老大?”铁蛋试探著叫了一声。
没反应。
“老大?这走得好好的,你在发什么呆呢?”
还是没反应。
铁蛋凑过去,用爪子掏了掏林川的小腿。
“老大?餵?听见请回答?喂喂餵?有人在吗?这里是铁蛋呼叫林川,收到请回答——”
林川的意识从灵纹中抽离,低头就看见铁蛋正用他的狗爪子掏自己的裤脚。
裤腿上已经沾了好几个灰扑扑的爪印。
他嫌弃地抬脚,用鞋底把铁蛋拨开。
“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自己回去。”
铁蛋愣住了。
那双圆溜溜的狗眼瞬间瞪大,露出一种“你竟然要拋弃我”的震惊表情。
“哈?你要干什么?干嘛要把我支开?”
他凑上前,狗脸几乎要贴到林川腿上,语气里满是狐疑。
“你是不是要避著我这可爱又忠贞的巴哥犬,去找其他的狗?”
林川懒得理他。
“別闹...”他说完,直接抬腿走人。
铁蛋看著林川离去的背影,狗脸都快揪到一块去了。
他跟上去两步,又停下来。再跟两步,又停下来。
內心的天人交战:跟上去看看?万一被发现挨揍怎么办?不跟?万一有什么热闹我错过了怎么办?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夹得紧紧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最终,对挨揍的恐惧战胜了好奇心。
他耷拉著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去。
另一边。
林川没有直接去香波大街,而是先拐进了一家杂货店。
几分钟后,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套黑色的带帽兜卫衣,和一个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画著微笑的嘴唇,细长的鬍鬚,空洞的眼眶(盖伊福克斯的经典造型)。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换上衣服,戴好面具,把帽兜拉起来盖住头,这才向香波大街走去。
香波大街54號,在內城的边缘地带。
严格来说,这片区域属於內城的“贫民窟”。
虽然在內城范围內,但和那些繁华地段完全没法比。
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得只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
抬头看去,阳台上掛满了晾晒的衣物,像五顏六色的旗帜。
几乎每套房子都被改成了十几间小格子,租给那些勉强能在內城活下去的人。
林川刚搬到內城的时候,也来看过这里的房子,但环境实在太差,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价格更高的地段。
他站在54號门前。
那是一栋破旧的老楼,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楼下只有一个门,门框歪斜,玻璃上糊著旧报纸。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楼梯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咚咚。
他轻轻敲了两下。
铁门很快打开,一个全身邋遢的老头出现在门后。
老头穿著皱巴巴的旧衬衫,头髮花白而凌乱,脸上皱纹堆叠,眼皮耷拉著,几乎看不见眼睛。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面具和身上的黑色卫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嗓音沙哑地开口。
“进来吧!”
他也不管林川有没有跟上,转身就向屋里走去。
林川跟在身后。
里面比他想像的复杂得多。
这里原本应该是负一楼,但显然被改造过。
一条长长的通道向前延伸,两边是一扇扇门洞。
不,准確地说,没有门,只有一些破布掛在门框上当门帘。
布帘后面传来各种声音:咳嗽声,低低的说话声,婴儿的哭闹声,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噹声。
有人从布帘缝隙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林川默默跟著老头往前走。
原本以为负一楼最多上百平米,谁知这条通道走了近百米才到尽头。
他估算了一下,这几乎已经走到了隔壁街区的下方。
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铁门,黑漆漆的,和周围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老头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你要找的人在里面。”老头指著通道,“自己去吧。”
林川看了一眼老头,对方站在铁门边,佝僂著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又看了看漆黑的通道。
沉默了两秒,这才抬脚跨了进去。
在他踏入通道的第一时间,体內飞出几只幽蓝色的蝴蝶,在他身边盘旋飞舞,洒落点点萤光。
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两侧墙壁湿漉漉的,长满青苔。
他刚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铁门关闭。
紧接著,是落锁的声音。
林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没有惊慌,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幽蓝蝶的萤光足以让他看清前路。
这条通道比他想像的长,走了足足五分钟还没有尽头。
周围的环境也在变化,墙壁从砖石变成了混凝土,又从混凝土变成了天然岩壁。
空气变得潮湿,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地下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