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回家
林卫东赶著最早一班的林场小火车回家。
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拎著鹿里脊和鹿肉,还有榛蘑松子在內的那一大包山货,才走进院,就见著林福財满脸是笑。
“爹,你笑啥啊?”
“你没见著热闹啊!”
“热闹?”
林卫东还在好奇,旁边,林卫娟跑过来。
“三哥,我告诉你哈!昨天,那场面可厉害了!郑虎,带著一群痞子来咱家找事了,说是你惹了他二叔,没升上院长。”
听到这,林卫东心一沉,到底让姥爷说中了!
这老爷子是真厉害!
“然后呢,咱家人没事吧!”
“没事!”
林卫娟嘿嘿笑著。
“昨天,大嫂她爹来了,把那混混都揍上天了,还有洪哥哥,他说我管他叫大哥就成,他把好几个混混的手给掰折了……”
林卫娟边说,边比划著名,满脸激动。
林卫东扭头看向林福財,林福財拼命忍笑。
“你洪刚大哥,昨个来家,说是来给咱家送礼,他家亲戚多,过年没有功夫来,就提前来串串门子。”
说著话,林福財拉著林卫东走进里屋。
“又是一大坛的酒,又是好烟,还有个大老虎的膝盖骨,让那个,让小英她爹给炮製好给泡上了,还有这个,老山参!”
林福財激动地跟林卫东说著话,林卫东点点头,忽然发现,姥爷说的真对。
跟洪刚这种人,谈钱真没意思,这哥们太够哥们了!
林卫东笑著点点头。
“回头,我谢谢他去,咱给他送个大礼!”
“那感情好!別的不说,这洪刚啊,真是值得交,是个好样的!”
林福財感慨著,林卫东笑著点头。
他带回来的那条鹿里脊,被张桂兰切成小块,穿上铁钎,烤了烤,撒点盐,全家就这么分著吃了。
鹿肉很嫩,怎么做都好吃,但这种,烤的半生不熟的,最是好吃!
另外一大块鹿肉,张桂兰打算另作他用。
次日一早,林卫东去了煤场。
刚走进大门,就见著张强,大嫂她二哥在那正挥舞著铁杴,兴高采烈的在那和一堆人装车。
“强哥!”
林卫东笑著走过去,打起招呼来。
“哟,是卫东啊!”
张强显得很是高兴,走过来和林卫东打著招呼。
“来找洪哥有事啊?”
“啊,来聊聊,没啥大事,你这是,在这干上了?”
张强兴奋地点点头。
“可不呢,昨个去你家,正巧遇见一帮混蛋,捎带手就揍了他们一顿,这洪哥看我合眼缘,就把我喊来了。你別说啊,这钱真不少挣啊!”
“一天,八小时,整整两块钱!”
听到这话,林卫东愣了一下,张强却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不比你大哥,那轧钢厂天天都得干活啊!我这就装个车的功夫,一天满打满算干不了几次活,一个月还不比你大哥拿的少,真是好活啊!”
听到这话,林卫东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脱离群眾。
一个月六十块,確实,已经算是大钱了才对。
只是说自己,这钱花的没那么明显……
如此想著,又寒暄几句,林卫东就走向煤场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摆设。
一个火炉,烧著正旺,上头摆著白铁皮的水壶正喷著水汽,炉膛里往外透著橘红色的光,一张桌子,几把靠背条椅。
屋里没人,林卫东就那么坐下,刚坐下,洪刚从外头走进来了,林卫东又赶忙站起来。
“哎呀!洪哥,昨天多亏你了!”
“嗨!多大点事啊!”洪刚笑著,又忽然说道,“再有这种事,你跟我说,我这三十多战友,弄不死他!”
林卫东赶忙摆手,又慌忙坐下。
“怎么是战友呢?”
“唉,”洪刚忽然嘆了口气,“弟呀,裁军,你听说过吗?”
林卫东点点头,洪刚接著说道。
“没钱没背景,就这么干等著也不是个事啊!我就寻思,下海做个营生。”
“正巧,我家村那边有不少煤矿,这一对接,煤我倒是不缺了,可偏偏俺们都是糙老爷们,真是卖不出去多少!”
听到这,林卫东恍然大悟,洪刚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站起身来,给林卫东倒了杯热茶水。
“我跟你说这事,也不是想昧了你的分成,我就是寻思,咱俩这分成能平分吗?”
“平分?”
林卫东愣了一下,洪刚点点头,表情有些惭愧。
“卖不出去那些天,那我是真犯愁啊,临近入冬了,才赚了几笔小钱,也不多,也就勉强够养著我这些战友。”
“从那开始,我就知道了,这卖煤才是关键口子,採煤,那有把子力气都行!”
洪刚感慨著,林卫东听懂了。
“你卖给医院的煤,怎么卖的?”
“卖三十六一吨,连运费包含在內,成本价是十五,我寻思,咱俩家,一家十块五。”
洪刚认真说道,又看著林卫东摇头,有些难过。
谁曾想,林卫东一开口,却不是如他想的那般。
“我那份提成分两部分,一吨煤,固定留两块钱,其余剩下的,无论我卖多贵,提成有多高,只要该属於我的那部分钱,你拿著,去做好安全措施,去给矿工们发红白事钱……”
听到这话,洪刚蹭一下站起身来,眼圈刷一下就红了。
“卫东!你,你这是……”
林卫东站起身来,笑了笑。
“不瞒你说,我姥爷就是从朝鲜战场回来的老兵,我原先还寻思呢,他为啥会劝我这么分钱,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我姥爷他八成是又猜著了……”
林卫东笑得很是开心,也是,糙汉子,一帮不懂人情世故的糙汉子,偏偏还开起了关係手续最为复杂的煤场,那不是別人帮忙又是啥呢!
而这年代,能让官方出手帮忙的,还是一群壮汉,那不是刚被裁的军,又是啥呢!
“哎呀!兄弟啊!”
洪刚忍不住了,眼泪啪啦啪啦大颗大颗掉著。
“兄弟,你这是为我好哇!哎呀兄弟,你真仗义啊!”
说著话,洪刚抹了把眼泪。
“俺们连这些兄弟,以后你只管招呼,隨叫隨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