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买大肉包子

      废纸,学校或者准確的说,佟纸,没有收他的钱。
    可这钱不给是不行的。
    林卫东深知这一道理。
    这废纸买卖,人家让你干是干,让別人干,也是干。
    就凭著你长得帅,就能白拿好处?
    世上没这个道理。
    得给人家心甘情愿让你乾的理由才行。
    没赚著钱之前,你当然可以凭感情,可赚到钱之后呢?
    再凭感情可就说不过去了,可以共患难,更得共富贵呀。
    更別说,这三百六十七斤废纸,一斤九分,就合三十三块三。
    这钱,听起来似乎不多。
    后世三十三块,连三斤鸡叉骨都买不出来,若是有幸出生在沪上,那更是连杯星八克都点不起。
    可在当下,三十三块,毫无疑问是笔大钱。
    尤其是在当下这大东北,工人工资普遍还在五六十块左右,干部工资,也不过九十六块一个月。
    林卫东摇著头,不再细想,走去僻静地角,找那形跡可疑的,倒腾几张烟票,再去趟黑市,买点市面上买不著的好烟。
    原主这人渣记忆还是很好用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灰色地带,他都有数。
    等买完烟,林卫东又蹬著那三轮,去了轧钢厂的东食堂。
    “肉包子两毛,素的便宜,要不来点素的?”
    食堂窗口,大姨朝著林卫东吆喝著。
    “不,就要肉的,来五个。”
    东食堂包子是比寻常市面上的肉包子贵上一毛,可给的肉馅也扎实,是货真价实肉包子,不是后世三口不定咬著馅的破玩意。
    “五个?你吃的完吗?”
    听到声音,林卫东扭头一看,是个中年妇女,戴著副小眼镜,生著副母狗眼,自己不认识她。
    冲她一笑,林卫东歉意说道。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能吃。”
    “姐,还有几个肉包子?”
    转身脆生生一声姐,这小生做派,愣把窗口那五十多的大姨喊高兴了,大姨微笑著扭头瞅了眼后面。
    “你要五个,还有五个!”
    “我全要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排在他后头,那中年妇女不乐意了,林卫东嘿嘿一笑。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嘛!”
    打饭的大姨被他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连带著那中年妇女也愣是被他搞得没有脾气,只能眼睁睁看著窗口大姨將那十个大包子装在纸袋里,又递给林卫东。
    林卫东接过包子,道了声谢,扭头就走。
    蹬著三轮,林卫东就走上回家道,半道上,又买了五斤冻梨,几个冻柿子,还有两斤尚有余温的大瓜子,两支刚沾过铜锅的冰糖葫芦。
    村口,傍晚。
    几个老娘们出来倒脏水的时候不期而遇,这就聊起来了,丝毫不顾及上午还掉过雪花的寒冷。
    “听说了吗,老林家又干仗了!”
    “是吗?他家老三和他大哥吗?”
    “你也知道?”
    穿著紫色大花袄,那脸盘圆的跟皮球似的婆娘开了口。
    “我咋能不知道呢,俺家就搁他对面住,你可不知道啊,俩兄弟都打破头了!”
    “打这么狠呢!”
    “还不该这么狠嘛!你可不知道,他家老三啊,去赌了!”
    “啥?”问话那婆娘穿著绿底红牡丹花的大花袄,脸上满是震惊,“这,这玩意儿他也敢沾呢!”
    “哟,还有他不敢的呢?要我说,这小子就是不行,老林当年还不如给他射墙上!”
    那穿著紫袄的婆姨紧接著说道。
    “你说说他,当年还不如娶了我呢,你看他娶这张桂兰,生这么个败家小子,啥东西也不见往家拿啊!”
    “你咋知道他从来没有往家拿东西呢?”
    从后头蹬著三轮过来,林卫东直接问道。
    背对著林卫东,那嘴烂的高大婶哈哈大笑。
    “他要是能往家拿东西,就这磨盘,我吃了他!”
    这话一出,高大婶忽然发现气氛有些沉默。
    面前两个小姊妹,莫名看向自己身后,穿著大绿花袄的小丁,还尷尬地笑了笑。
    “哟,卫东回来家了。”
    “是呀!”
    林卫东满不在乎的笑著,他的恶名,在屯子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坏到,谁都不敢招惹他的地步!
    “那,那啥,我,我刚才说笑呢……卫东你可別往心里去哈!”
    高大婶连忙赔著笑,林卫东也在笑。
    “我还就往心里去!我说高大婶,你是真不怕你家柴火垛子半夜走水吗?”
    林卫东嘿嘿一笑,轻而易举地说出这句令人脸色大变的话来!
    有素质的人,或者说,但凡是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愿意和流氓扯上关係,更別说结下樑子!
    看著林卫东,高大婶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嘿嘿,婶子们接著聊哈,多散散我名声,这样回头我报復你们也死个明白!哎呀,这天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哈。”
    林卫东笑了笑,礼貌告辞。
    留著三个在原地面面相覷。
    才回家,还没进院,见著他走近,大哥林卫国就立马转身进屋。
    看见这一场景,林卫东颇觉抱歉。
    原身那真是个该死的人渣!
    大哥原本干活的工厂倒闭,目前在家待业,心心念念那轧钢厂的岗,他一家老小都指望著那岗呢,势利眼大嫂,恐怕连大哥工资怎么花都盘算好了。
    就因为他不爭气,爹娘护著,疼著,將那岗位让给原主。
    这人渣不珍惜,去了之后打架斗殴,总共没干几天活,就让人撵回家了。
    大哥呢?
    在爹妈家里,对於把岗位让给他的事,颇有微词,可也只是有微词。但凡他跟厂里说一说这原身是个什么德行,他这岗本也跑不了。
    大嫂更不会早早地就带著孩子回了娘家。
    会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在爹妈家里,大哥反对,但在大嫂面前,他肯定是说这岗一定得给他三弟。
    这才能达成里外不是人的成就出来。
    再说先前,听著发小通风报信,得知自家弟弟去赌,大哥二话不说就跑去拉人。
    原身这人渣,竟是因此和大哥动手干仗,大哥白挨不少打,却愣是连一巴掌没捨得扇那畜生。
    哎呀,原身死的真不冤吶!
    走进院里,听见篱笆声响,跑出来一小只,正是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