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越了,是个人渣

      1987年,东北。
    林卫东猛地睁开眼,只觉后脑勺一阵疼痛,空气里瀰漫著煤烟味道,还有股劣质白酒的呛人气味。
    眼前,斑驳的土墙上贴著那怀抱大鲤鱼的胖娃娃年画,顏色已褪去很久。
    我重生了?
    不对,这是穿越。
    两股记忆忽然衝进他的脑中。
    一股,是他自己,一位醉死在美人膝上的大老板。
    另一股记忆,则属於当下身体的原主,也叫林卫东,19岁未婚,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人渣。
    最离谱的是——
    原主是重生回来的!
    上辈子,这人渣抢了他大哥的岗,却又因打架斗殴丟了工作,游手好閒下竟染上赌癮,到老,穷死病死,没人管他,临死前,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朝重生,重回八七,他本可以带著记忆逆天改命,照顾家人。
    奈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才穿越回来不到一星期,原身转头就又去赌了,连带著吃喝嫖赌抽,样样不落,酒后,和来领他回家的大哥干仗,一头栽过去,才有他穿越的事。
    嘖,人渣,他死的好哇!
    “卫东……卫东啊,醒了没有?娘给你熬了点稀饭……”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还带著几分哭腔。
    是原身母亲,张桂兰。
    由於原身才跟她发过火,现如今竟是连屋都不敢进。
    林卫东撑著身子坐起来,脑袋依旧昏沉,可他思路却是异常清醒。
    翻身下炕,还没站稳,林卫东就走出屋来。
    屋外头,张桂兰穿著那有些破旧的大花袄,端著那钵子的手,指节分明。
    看著那张消瘦的脸,林卫东鼻子一酸。
    “娘啊,是儿的错,让您老跟著担心了。”
    听到这话,张桂兰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来应对。
    类似的话,几天前她也听过,可没几天的功夫,老儿子比之前还斗狠,竟是赌上了!
    见著张桂兰那小心翼翼又有些忧鬱的表情,林卫东顿时一阵无奈,这该死的人渣,真不怪人家不敢信吶!
    “娘啊,我这次是认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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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卫东自己都觉得这说法过於苍白。
    “娘,娘信你……”
    张桂兰眼里噙著泪,又摇头。
    “你大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寻思著要拉著你家去。”
    “俺大哥没错,要不是他,咱家都要让我输出去。”
    林卫东摇摇头,作为商界呼风唤雨的大老板,他没少见有钱人去澳门瀟洒,然后一夜回到解放前的。
    赌这玩意,绝不能沾,一旦沾上,哪怕意志再强,也绝无可能戒掉。
    “说多了没用,您看我日后咋表现吧。”
    林卫东只能这么说著,话音未落,外头走来一人。
    “哟,卫东醒了,你那欠……”
    “虎哥!家里窗户封了没有啊,今年天太冷,可省不了事……”
    林卫东嗖一下就窜出篱笆院,搂著那哥们膀子就往外走,边走,边小声说道。
    “俺娘搁这呢,有啥话咱出去说。”
    “没成想你还是个孝子啊!”
    来人五大三粗模样,又偏偏满脸横肉,听著林卫东这么说,倒是没有拒绝他,感慨著,跟著他走出了那街口。
    “说吧,欠我那五块钱咋还?”
    “你再借我十块钱。”
    “啥?卫东,你耍老子呢,五块你都还不上,还借十块?”
    郑虎甩著脸,满脸的不高兴。
    林卫东笑了,就凭著诚心实意是绝无可能从这滚刀肉手里借到钱的。
    他装出一副狼狈相,又腆著老脸,像是个急於翻身的赌徒。
    “虎哥,再借我十块,保准翻本!”
    “哦,要翻本啊……”
    郑虎忽然就笑了,赌庄本就他家开的,这钱,要是被他拿去赌,也就是左手倒右手。
    “倒也不是不行,”郑虎忽然笑著拍拍林卫东肩膀,好奇问道,“你家还有啥能抵的,要借钱,至少你得让我知道你能还上啊?”
    “我娘,当年嫁给我家的时候,带著三金呢。”
    “哟,还有这事呢?”
    郑虎倒是知道林卫东他家,林卫东他爹他爷,都是极有本事的人,一个搁轧钢厂上班,一个当过兵。
    攒些家当,给新妇弄个三金,倒也说的过去。
    “成,谁叫你虎哥我乐善好施呢,来,给,再给你十块钱,翻本富贵之后,可记得还搁俺家玩啊!”
    “好嘞!虎哥,这钱,你不要我利息吧。”
    “啥利息不利息的,咱都哥们!”
    郑虎哈哈大笑,不以为然,才走远,林卫东果断摇头。
    还去赌?
    他有病才会去!
    十赌九输,傻子也知道牌有问题!
    也就原身,一个烂赌到死的赌棍,看不出这点套路!
    手里攥著钱,林卫东回去和老娘告別,一气喝完那钵子大米稀饭,就径直走向市场。
    他得去了解物价,还得去看看有没有啥好商机。
    市场人多,消息也多,到了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消息都能出来。
    “磨剪子勒,戧菜刀——”
    “嘎嘎香的大瓜子,不香不要钱嘞!”
    “冻梨冻柿子——甜掉牙嘞!”
    “收——破烂!”
    听著集上各式叫卖,蔬菜瓜果,肉类熟食,林卫东毫不在意。
    可收破烂?
    怎么还来大集上收了?
    难不成是特別挣钱,又收不到破烂,所以,急得没招来大集上收了?
    林卫东走过去,吆喝的是个带著狗皮帽子中年人,瘦高个,牌子摆在一辆人力三轮前头,上头用滑石写著各类物品回收价。
    林卫东凑过去,那中年人立马看向他,呵呵一笑。
    “哟,小兄弟,卖破烂啊?”
    听到这话,林卫东果断摇头,刻意撇撇嘴,手一揣袖子。
    “卖啥啊,这废纸你三分钱收,三毛钱卖,你倒做的好买卖!”
    “啥?三毛!”一听这话,瞬间觉得自己无比冤枉,瘦高个当时就不乐意了,“踏马的!三分收,五分卖,多赚一个子老子他么跟你姓!”
    瞧,到底是市场刚放开啊,这会做生意的人都还很淳朴!
    一听这话,林卫东立马笑著摇头。
    “哎呀,怪我怪我,我记错了,那是铜的回收价。”
    “铜?”瘦高个狐疑看向林卫东,“那也不对啊,铜能卖一块多呢,废铁才卖两毛。”
    “哦!是吗?”打听到主要金属回收价的林卫东果断赔笑道,“瞧我,啥也不知道也敢胡说,实在抱歉,净瞎耽误您买卖了!”
    东北人,他就见不得讲理的,一听他这么说,瘦高个反倒不好意思了。
    “嗨呀,客气了小兄弟!你能影响我啥买卖啊!”
    这可不一定哦。
    林卫东嘿嘿笑著,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