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慈悲的结局
阴暗的地牢里。
隨著杨閔打开地牢，督捕司眾人合力將吊在里面的杆子几人放了下来。
只是看著几人身上的伤势，陈默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显然在自己来之前，刚才那几人已经私下审问过一次了。
这几人身上几乎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肉，全身上下到处都是鞭痕。
血淋淋的口子经过污水浸泡，已经发胀，发白。
甚至有一人在被放下时已经开始浑身颤抖，打起了摆子。
陈默不忍再看，转过身去，示意杨閔几人稍微处理一下。
“杨閔，將他们带到一处乾净的牢房，盖著点。”
杨閔看著陈默的表情，同样有些於心不忍，开始与其余几人合力將他们挪个地方。
郑欢与王赞由於兵曹司出身的缘故，比这更狠辣的刑讯方式也见过，倒是觉得没什么，转而看向陈默询问。
“大人，要我和王赞出手吗，先前那伙人手段不行，估计问不出什么，我们再来好好审问一番，肯定能套出有用的东西。”
听著郑欢的话，陈默眉头微蹙，只是郑欢的话並没有什么问题，站在他的角度，会这么说才是对的。
陈默抬起手置於胸前，手指摩挲著，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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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都是些小嘍囉，没什么价值，待会我问几句话就好。”
郑欢抬手挠了挠脑袋，与王赞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
“大人，既然不用审问，那我们乌泱泱的这么多人来这里，为啥啊？”
陈默轻笑一下，压下心中的鬱结。
“当然是做样子了，督捕司刚成立，看著点人多著呢。”
郑欢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虽然依旧不懂大人那些聪明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可照做就对了。
將杆子几人重新放置在一间牢房，並用稍微乾燥一点的茅草將他们轻轻做了遮挡。
陈默示意几人先出去，独自一人站在牢房內，静静看著地上几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
许是被挪动的缘故，杆子那苍白的脸轻轻抽动几下，费力地抬起眼帘。
因为疼痛，杆子那已经乾裂发白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单薄的嘴唇瞬间渗出血丝。
看著醒转过来的杆子，陈默轻轻向前几步，打算弯腰扶起杆子，並出声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杆子看著靠近自己的陈默，痛哼了一声，费力地转头，將嘴里的一口血水使劲地吐向陈默。
沾著血水的口水顺著陈默的衣服下摆轻轻滑落，陈默靠近的脚步停了下来，伸手的动作更是一僵。
看著近在咫尺的陈默，杆子十分嘲讽地笑了笑，转过头缓缓闭上眼睛，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走狗。”
陈默看著身前受伤如此重却依旧倔强的少年，鼻头微微一酸，心口更是一阵揪痛。
这天杀的乱世！將一个少年逼至如此，真是可悲，可恨！
陈默久久无言，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这几个少年眼下除了死，已经没有任何活路了。
只是陈默心有不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转身出了牢房。
牢房外，郑欢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对著几个不识趣的小子心有不满，刚打算开口请示收拾一下这几个小子，就被陈默出声打断。
“郑欢，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们走的轻鬆些，不用再受罪。”
郑欢有些不解。
“大人，这几个小子这么不识趣，理他们作甚，让他们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下辈子投胎注意些。”
陈默拳头攥紧，眼睛死死地看著郑欢。
郑欢被陈默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毛，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
“有，有办法。”
陈默收回目光，转身朝著牢房外走去。
“那就利索点，別让他们太难看。”
隨著陈默离去，杨閔几人也跟著走出地牢，只留下郑欢与王赞待在地牢。
王赞是个不爱说话的，平时也就和郑欢能稍微多说几句，此时看著吃瘪的郑欢，王赞轻笑一声。
“蠢，这么些天了还没看出来？陈大人和其他那些上头的，可不一样。”
说著，王赞將目光投向陈默离开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
“是个有良心的，好官。”
听著王赞的话，郑欢好似脸上有点掛不住，踹了一脚王赞。
“屁话这么多，我能不知道这些？赶紧干活。”
说著，郑欢率先迈步进入牢房，王赞也不在意郑欢的举动，轻轻拍了拍身上郑欢的脚印，跟了进去。
郑欢蹲在杆子身边，看著依旧紧闭双眼，更是有些颤抖的杆子，將手探了过去。
轻轻嘆了口气，嘴上言语依旧不休。
“小子，你得谢谢我家大人，能让你走的体面些。”
说著，郑欢將手中的一根细针顺著杆子的后脑，狠狠扎了进去。
杆子只是身体抽搐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犹如睡著一般，缓缓没了动静。
地牢外，陈默深吸一口气，地牢里的几人不是重点，杨彦询才是。
转头看向杨閔，陈默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带路，去找杨彦询。”
杨閔知道陈默现在情绪不对，没多说什么，转身朝著留守司一处偏僻的角落而去。
走过三道小门，每个门外都有持刀的守卫站在那里，院子內更是有四处走著，小心防备的人。
停在一处院子门口，一位面色死板的男子挡在几人身前，上下打量著陈默。
“你便是督捕司的陈默？”
陈默轻轻点头，这守卫显然不一般，並没有因为是石敬瑭的亲自吩咐，就对陈默显露恭敬。
等到陈默確认，那人错开身位，示意陈默可以进去了。
“陈默进去，其他人待在门外。”
陈默也没在意，只是示意眾人待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等到陈默进去，那个守卫將目光投向眾人，视线在杨閔身上稍微顿了顿。
杨閔看著那个守卫，隱晦地点了点头。
迈入小院，看到的景象却是让陈默微微一愣。
小院內凉亭，花圃，侍女一应俱全。
更是有几人在修剪著花枝，打扫庭院。
好似安排重客一般，杨彦询的居住环境可谓幽静。
步入正前方的屋子。
迎面是一张小桌放在那里，除了一身青色衣衫的儒雅老人，杨彦询坐在那里，还有一人。
这人陈默之前见过，正是石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