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权谋暗涌
桑维翰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椅子把手。
“杨木茂,杜重威这两天可还有其他过失行为?”
杨木茂眼睛看著脚尖,桑维翰方才手抖的动作他可看在眼里。
此时该有什么姿態,他心里明白,他可不想步前面几位幕僚的后尘。
听到桑维翰的问话,杨木茂略一沉吟,一一列举杜重威这些天的行为。
“回大人,杜將军许是在城內压抑久了,此次出去临幸了四位女子。
斩杀恶徒二十一人,缴获私田七十二亩,白银一千六百三十两。”
杨木茂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观察著桑维翰的表情,见桑维翰脸上表情略有缓和,杨木茂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至於什么临幸,斩恶,缴获,哪个不是杜重威的恶行。
只不过杨木茂不敢明说罢了。
听完杨木茂的稟报,桑维翰微微点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去,將杜將军此次出去的所有所作所为,尽数稟於纸上,我要去见节度使大人。”
杨木茂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去將杜重威的丰功伟绩写於纸上,重新带给桑维翰。
就在杨木茂在纸上书写时,桑维翰手指再次敲击椅把手,眸中闪过犀利的目光。
陈默单独去见石敬瑭,他不信陈默什么话也不会说。
这可是给石敬瑭表忠心的大好时候,若是陈默真说了什么,那自己单拿著杜重威的恶行前去转移注意,真的够吗?
只是刚做此想,桑维翰便打消了猜测的念头。
陈默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石敬瑭若是真想收拾自己,陈默说了什么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与筹码大小並无关联。
想到这里,桑维翰的表情更加严肃起来,今后想要暗地里除掉陈默,只会越来越难。
等到杨木茂將写好的东西交到手里,桑维翰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多注意杜重威的动向。
將这次我去找节度使大人的事情告知杜重威。”
说著,桑维翰的话头顿了顿,隨即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顺便告诉他,陈大人恪尽职守,將杜將军的所作所为尽数稟报节度使大人,而我呢,正试图將此事压下。”
杨木茂轻轻点头,隨即眼睛一转,语气有些疑虑。
“大人,这么做会不会过犹不及啊,看著会不会有些....”
桑维翰轻轻一笑,转手重重拍在杨木茂的肩头。
杨木茂被这一下拍得轻轻晃荡一下,訕笑著低下头去。
“有些假?呵,假又如何,重要的是將话传出去,真真假假,谁又能有定论呢?”
说著,桑维翰呵呵一笑,转身走向书房外。
“备马车!”
杨木茂略微沉吟,隨即立即跑向后院,通知马夫去了。
..........
节度使府邸外,陈默回头看了看庄严至极的府邸大门。
从第一次进入这扇门开始,每次都是站在死亡的边缘。
石敬瑭这个人著实有些可怕。
想著这些,陈默脚步缓慢地朝著督捕司的方向而去。
如今秦清晏冒险传出消息,自己这边想让刘老四出城恐怕有些难了。
虽说刘老四鲜有露面,可不免有心之人也在注意著他。
只是这样一来,袁震这边就无法试探了。
秦清晏这次的举动有些鲁莽,可这也让陈默更愿意去相信她。
至於袁震,陈默依旧秉著一丝怀疑態度。
而搞垮桑维翰的事情也不得不搁置下来。
刚才走出节度使府邸的路上,陈默也曾想借著石敬瑭的手先打压桑维翰,让他们之间的嫌隙更重。
可思来想去,陈默却是觉得不妥。
一来桑维翰此人老奸巨猾,脱身之法定然眾多。
二来石敬瑭刚放下的戒心恐会再生。
挠了挠头,陈默有些烦闷。
实在是上辈子运筹帷幄的剧情看多了,现在状况频发让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想著想著,陈默突然灵光乍现。
“对啊,秦清晏,她的人出去了,可以找她帮忙。”
想到这里,陈默不由心中一喜,恨不得现在就去醉仙楼。
至於为什么不找刘知远帮忙,陈默不敢,也不信任他。
毕竟刘崇的事情还放在那里。
.........
醉仙楼。
黄掌柜脚步匆匆地跑上顶楼,脸上表情严肃。
等到来到秦清晏屋子门口。
黄掌柜手抬起又放下如此反覆,一时间竟呆呆站在那里。
屋子里,秦清晏看见门口的人影,知道是黄掌柜在外面,便招呼他进来。
“黄掌柜,何事进来说吧。”
黄掌柜嘆了口气,轻轻打开房门,缓步走到秦清晏身前。
“回东家。方才有人传回消息,杆子他们,被抓了....”
秦清晏清冷的双眼骤然眨了一下,焦急开口。
“確定吗?现在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
黄掌柜轻嘆一声,知道秦清晏会想著询问,可看现在这架势,恐怕还怀著营救的心思。
“东家,他们已与死无异,若是想救他们,剩下的弟兄呢?
请东家慎重。”
秦清晏刚刚亮起来的双眼,逐渐暗淡下来。
她心里明白,黄掌柜说的对,在他们那些人被自己派出去时,其实就已经死了。
被自己亲手送上黄泉路,自己现在惺惺作態的样子,又是给谁看呢?
只是黄掌柜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东家,陈大人今天去了节度使府邸,估计与审讯杆子他们有关,要不要我带点话给他?”
秦清晏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起笑意又很快落下。
“好,告知陈大人,让他带句话给杆子他们,让他们不必忧心身后事。”
黄掌柜看著略有失神的秦清晏,嘆了口气,缓缓退出房间,將门重新关上。
........
留守司大牢。
阴暗潮湿的气息从地牢入口开始,不断朝地下蔓延。
淡淡的霉味混合著铁锈味充斥整个地牢。
脚下的石质台阶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已经变得黑腻发粘,踩上去更是能粘住鞋底。
地牢深处,昨夜抓住杆子几人的士兵,正坐在一张油腻发黑的小桌旁喝著劣酒。
微弱的火把光照下几人表情猥琐,显然没聊什么正经事。
时不时地將手中的花生壳扔进牢房,更是隨口把痰吐进牢房內的水池里面。
噁心至极。
牢房內。
杆子几人早已被扒光了衣服,被铁链绑著吊在空中,嘴角掛著血丝,早已昏迷过去。
下半身泡在已经浑浊的有些发绿的污水中。
水里传来阵阵恶臭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