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平衡
陈默听到声音，正欲起身出去查看。
正堂那边两个衙役，就带著那个自称李一川的捕快走了进来。
杨閔听到声音，也快步从屋內走了出来。
李一川看到杨閔，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丝，隨即立即恢復正常。
来督捕司之前，少尹王大人可是提前交代了一番，这个陈默的身份不简单，不可节外生枝。
看到杨閔出来，陈默出声询问。
“怎么，昨天留守司那里没交代清楚？”
杨閔轻轻抱拳。
“回大人，昨夜少尹大人听说你去了节度使府邸，交代属下先行回来，说是今日会让人来询问。”
说完，杨閔转头看向李一川。
李一川看著杨閔那恭敬的样子，內心一阵鄙夷。
『跟了个好主子就了不起吗？』
只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中嘀咕几句，可没胆量当面说出口。
转头不再去看杨閔，李一川示意身后执笔的文士上前来，开始朝著陈默问话。
“陈大人，烦请您將昨夜的经过细细说来，我好回去交差。”
陈默轻轻点头，坐起身来將昨夜的事情复述一遍。
李一川看著与杨閔说的没有差別的文书，轻轻点头。
將文书递给身后文士，李一川再次询问。
“陈大人，您对这伙歹人可有什么线索，或者说您最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什么人？”
陈默听著李一川的问话，將目光扫向杨閔。
看著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杨閔，陈默对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多了几分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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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閔看著陈默投来的目光，微微一愣，以为陈默需要他来迴旋一番。
正了正神色，看向李一川开口。
“昨日傍晚，送去留守司的那伙人里曾有人威胁陈大人，你们可以从这里著手，说不定会有线索。”
李一川听完杨閔的话，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转向陈默这里，却是重新换上恭敬的神色。
“陈大人，我问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若是有任何刺客的消息，我定会再来叨扰大人。”
陈默一直在看著杨閔与李一川的反应。
一个人对一个人內心深处的成见是装不出来的，看这样子，杨閔与李一川的矛盾是真实的，那杨閔来这里的原因就只剩下了一个，石敬瑭。
听完李一川告辞的言语，陈默挥了挥手。
“杨閔，送送李捕快。”
杨閔轻轻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转身带著李一川朝著督捕司大门而去。
院子里，陈默一直注视著两人的身影，等到李一川的身影消失在督捕司大门口，陈默这才收回视线。
此时院子里人多眼杂，不是与杨閔深谈的时候，找个机会，陈默打算推心置腹一番，若是能將杨閔收入麾下，自己也能再添一员猛將，如今自己能信任且可用的人，著实不多。
重新躺好之后，陈默突然想起来醉仙楼。
就现在的处境，必须去一趟醉仙楼了。
不管是敌是友，还是需要亲自確认一番才好。
........
幽州城。
位於幽州城中心的节度使府邸。
赵德钧正挥舞著一桿长枪，大开大合之下颇有一番风采。
校武场边上，赵延寿静静站立在一旁，等待赵德钧练功结束。
一套枪法打完，赵德钧擦了擦汗水，走下校武场。
赵延寿立即上前。
“父亲，前两日我说的您考虑的如何了。”
赵德钧將手中的长枪扔给一边的亲兵，擦著汗水转头看了一眼赵延寿，隨后继续迈步上前。
“儿啊，我想了想，还是太过冒险。
那石敬瑭虽说被洛阳不喜，可终归手下精兵良將眾多。
若是太原城久攻不下，刘知远反过身来带兵攻打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吃个大亏？”
赵延寿听著赵德钧的话，心中依旧不愿放弃。
父亲什么都好，就是做起事来太过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一般不会冒险行事。
可洛阳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只待张敬达兵围太原府，自己这里牵住后方，不怕拿不下石敬瑭。
赵延寿的本意是借著这个机会，彻底端掉太原府后，幽州可以將石敬瑭下辖纳入麾下。
这样一来，哪怕他们想要自立，也会更有底气。
可赵德钧却是只愿出兵牵制，並不想拿自己的军队去冒险。
略微思考一番，赵延寿再次开口。
“父亲，如今石敬瑭已经蠢蠢欲动，若是契丹那边答应了他的请求，我们当如何？”
一直走在前面的赵德钧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延寿。
“你可知最近幽州境內在传什么？”
赵延寿轻轻点头。
“知道，不过都是些流言蜚语，不必理会。”
赵德钧轻轻皱眉，走向一旁树荫下的台阶，缓缓坐了下去。
“韩明云已经带著一部分东西前往契丹，要不了多久就会见到位契丹雄主。
此时流言飞起，传到契丹只是时间问题。
我不知道这流言从何而起，不过传播这消息的人绝非一般，契丹得到消息定然不会相信，可为以防万一，大举南下已经不可能了。”
听到此处，赵延寿眼睛一转，正欲开口。
赵德钧轻轻压了压手，示意赵延寿听他说完。
“恰巧此时传出这种流言，为父不得不多做考虑。
李从珂怀疑石敬瑭，未尝不会怀疑山高路远的我们，此时让我们出兵，恐怕也另有打算。
张敬达，我们，契丹，三方制衡下，这仗一时半会打不起来。
我们倒不如先替契丹扫除障碍，稳坐后方，等到张敬达真的打下太原，我们再联合契丹大举南下，届时他们打的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好？”
听著赵德钧的言语，赵延寿虽说同样赞同，可內心尚有不甘。
若是能同张敬达同时出兵攻伐，虽说必然会损兵折將，这样一来再加上契丹助力，一举拿下洛阳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如今突然四处传播的流言却是让赵延寿犯了难，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若是让我找到妖言惑眾的出处，定然將他剥皮抽筋！”
赵德钧却是老神在在，似是已经看透一切。
“这消息多半是洛阳传出来的，石敬瑭之心路人皆知，洛阳这番动作可谓高明。
就是不知是谁出的主意，韩昭胤，还是刘延朗。”
.......
与此同时，洛阳方面。
刘昫在得到秦清晏的消息后一直秘密做著动作。
谋划良久，终於在天黑之前，將最新的决策放了出去。
看著信鸽不断飞远，刘昫的眉头轻轻舒展。
“陈默，可千万別坏了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