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局中局
隨著城內戒严,醉仙楼也暂停了酒楼的生意。
后院。
那人在进入酒楼后径直朝著后院的一栋高楼而去,显然对这酒楼格外熟悉。
楼內灯火通明。
顶楼处香气裊裊,酒香醉人。
楼梯上,几位曼妙身姿的女子靠在栏杆上,调侃著来人。
“袁二哥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袁姓男子轻皱眉头,没有理会几位女子的纠缠,径直走向楼內深处。
顶楼最里边的房间內,一位身著轻纱的女子坐在窗户边上。
纤细如玉的胳膊轻轻搭在窗户边沿,嘴里轻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双眼轻眯,看著窗外的景象。
清风拂过,吹起她鬢角散落的几根髮丝。
隨著袁姓男子进入房间,女子这才轻轻支起腰身,慵懒地靠坐在蜀锦小塌上,朱唇轻启。
“袁二哥来了。”
袁姓男子进入屋子后,隨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太原府乱成这样,你倒是清閒。”
那女子轻轻一笑,似是没听到袁震的话一般,慵懒地开口。
“袁二哥说吧,今天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袁震微微摇头,当初他们二人与陈默一起来到太原府,唯独这秦娘子最是让人无可奈何。
宰相刘昫將他们安排在一起,也真是为难袁震了。
“秦娘子,陈默那边遇刺了,初步推断,应该是桑维翰所为。
洛阳那边....”
秦娘子猛然坐直身体,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躺了回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想要追问一番,可终究止住了话头。
“刘相那边我自会传回消息,这段时间你看顾好他,至於那老太监,不必理会。”
袁震微微蹙起眉头。
“那张德胜要是问起?”
秦娘子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隨口回答著。
“张延朗的一条狗而已,若是跳得太欢,杀了便是。”
袁震明显对秦娘子的话有些不满。
“秦娘子,刘相让我们来可不是捣乱的,张延朗与刘相本就不和,此时杀了张德胜,刘相会更难做。”
秦娘子轻笑出声,伸手挽过鬢角的髮丝。
“袁震,同你开个玩笑,怎么就当真了呢。
行了,没有旁的事就走吧,別影响我的心情。”
袁震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只是刚走两步,便停下来脚步。
“秦清晏,陈默从那天之后的异常你我都看在眼里,这次更是连我都没认出来。
你和他的事我不想管,但也別坏了刘相大事。”
秦娘子轻皱眉头,声音冷冷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滚吧。”
房门关上,秦清晏猛然坐起身来,转头看向窗外方向。
明媚的桃花眼里满是忧色,皓齿轻咬嘴唇,低声呢喃著。
“陈默,可千万別死啊。”
........
节度使府邸,有一人匆匆从后门进入,行踪鬼鬼祟祟。
直到行至一处不大的院子,这才翻身进入。
刚一进门,脸上便掛上了极其狗腿的笑脸。
“乾爹,小墩子回来了。”
小院內,张德胜退去了一身宫服,换上了一身儒衫,头上別著一个髮簪,不伦不类的,甚是可笑。
张德胜操著独有的公鸭嗓,自认极有风度的笑著开口。
“小墩子,你看乾爹可有儒士风范?”
小墩子脸上的笑容极为诚恳,只是言语略有踌躇。
“有,乾爹这哪是像,简直就是啊。”
张德胜也看出小墩子有话要说,收起那极小的一丝不满,板著脸开口。
“说吧,这才去了一天,怎么就回来了。”
一见问道正事,小墩子急忙开口。
“乾爹,陈默那廝遇刺了...”
只单单是这一句,张德胜惊叫一声,瞬间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
紧接著,在小墩子疑惑的目光中,张德胜匆匆进屋换了衣服。
鞋都没有穿好,急匆匆的撂下一句话,小跑著衝出小院。
“小墩子,快回去看著,別愣著了。”
小墩子不敢逗留,隨即立即离开节度使府邸。
府邸內,张德胜迈著小碎步走向石敬瑭的住处,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著,擦著头上的冷汗。
『如今陈默对石敬瑭而言可有不小的作用,城內流言的事情刚被压下,陈默得了安置军眷的差事。
这刚第一天做事,就碰到了刺杀,这明摆著是打石敬瑭的脸,后果可想而知,石敬瑭肯定会暴怒,甚至翻遍整个太原府。
实在是这件事挑衅意味太浓,若是桑维翰或是刘知远谋划的这件事,张德胜都不敢往下想。』
........
城內医馆。
陈默被送进医馆时便昏了过去。
不过这样也好,昏迷中被医者拔出了肩头的箭矢,疼痛感也降低了不少。
隨著箭矢被拔出,血液顿时喷溅出来。
陈默瞬间被疼得睁开双眼,惨哼一声。
刚一睁眼,就看到那被称为医者的老头,抓起一把草木灰一样的东西,使劲按在自己肩头的伤口上。
“不是,先消毒啊!”
陈默被疼得已经有些精神错乱了,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那老者听著陈默的叫喊,甚是不满。
“小后生,你喊什么喊,气血上涌,小心伤口崩开,血更止不住。”
陈默咬著牙,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手臂更是死死地抓住床沿。
石头看著疼痛难忍的陈默,一时间急得团团转。
杨閔嘆了口气,迈步走到陈默跟前。
“大人还请忍著点,等血止住,上了草药就没事了。”
陈默咬著牙轻轻点头,声音嘶哑著询问杨閔。
“怎么样,出去的人回来了吗。”
杨閔皱褶眉头,他不知道陈默为什么执著於赶紧找到凶手,有巡城甲士,那些人跑不掉,根本没必要专程让人出去。
不理解归不理解,可杨閔还是轻轻摇头。
“还没,城內甲士已经封锁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巷子,正在挨家挨户巡查。”
听闻此言,陈默咬紧牙关,轻轻摇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巡城甲士怎么可能会好好客气的寻找,城內百姓今晚算是跟著自己遭殃了。
只是那几人已经出去了这么久,按理说也该回来。
再不济,也该有人得知消息,赶往此处了吧。
与此同时节度使府。
张德胜匆匆来到石敬瑭住处的房门外,一时间竟不敢迈步上前。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屋门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张德胜,你杵在那干什么,滚进来。”
张德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颤颤巍巍地迈步走向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