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生百態
城南。
陈默一行人出现在城门右侧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那里。
那些被杜重威杀掉的人中,一大部分的家人聚集在哪里。
等著官府给个说法,吵吵嚷嚷。
“大人,我家汉子就是过来看个热闹,没成想.....”
正说著,那妇人便捂著嘴哭了起来,身旁的孩子还小,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只是看见母亲在哭,顿时扯著嗓子哭了起来。
周围排队的人群多有啜泣声传出。
负责接待的官兵被妇人吵得心烦,拿起一旁的棍子啪啪啪的敲击著桌子,语气烦躁。
“哭哭哭!哭什么哭!
叫你们来就是为解决事情的,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陈默看著那人,摇了摇头。
这些人本就怨气极大,只是被暂时压制下来,试图在官府这里討个说法。
这官兵如此对待,怕是过不了多久,城门血案还会再次发生。
迈步向前,陈默打断那人的言语。
“你就是这么对待被害者亲属的吗?”
那人本就烦躁,转过头看向陈默,拧著眉头,语气不善。
“你是那个衙门的?你管得著吗?”
陈默微微蹙眉。
石头上前一步,用胸口將那人顶了一下。
“督捕司,节度使大人专程让我们来此解决此事。”
那人脸上表情一愣,显然没明白督捕司是干什么的。
旁边一位官兵上前来在那人耳边低语几句。
那人的眉头轻轻舒展几分,不过语气依旧算不上和善。
“哦,你们就是那个閒置了快十年,又被重新建立起来的衙门啊。”
石头听闻此言,有些生气,什么叫閒了几年又重新建立,瞧不起人吗这不是。
“啥意思,新建立就新建立,咋了,吃你们衙门饭了?”
那人显然已经为这边的事情头疼不已,也不愿多做纠缠,有人来替自己,自然乐见其成。
“行行行,那这里可就交给你们了,出了任何问题,都是你们的事。”
说著,那人带著手下的兄弟转身就走。
眼见那人要走,周围的人瞬间追了上去。
“大人,你不能走,你走了谁处理我们的事。”
那人极不耐烦的朝陈默努努嘴。
“那边,你们的事情现在归他管。”
陈默也不多做犹豫,上前抱起依旧在哭泣的孩子,出声安慰。
“乖,別哭了,在哭你娘亲该伤心了。”
那妇人戒备的看著陈默,一把便从陈默怀里夺走了孩子,眼神怨毒。
陈默苦笑一声,转身去了桌子那边。
石头眾人重新將这片地方收拾了出来。
並按照陈默之前的提醒,將所有人安置在棚子底下,让他们先坐著等待。
隨后大声吩咐。
“现在,所有人都安静一下,等会会有人拿著纸笔去你们那里。
你们只需將自己的住处,家里的人口,有谁死於此处,写在纸上,陈大人会亲自与你们交谈,好好说一说补偿的事。
至於不会写字的,只管口述,自会有人替你们写,好了,就这些。”
说完,早已准备好纸笔的新来衙役们纷纷上前,开始游走於十几个棚子之间。
百姓们那里经歷过这个,以往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都是自己忙前忙后,需要文书的更是需要自己花钱,找人代笔,那里碰到过陈默这样的人。
嘴上不去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总觉得这位陈大人有点不务正业。
虽说是为了他们好,可没有一点当官的样子怎么行。
看著已经开始的眾人,石头屁顛顛的跑到陈默身边。
“大人,节度使大人让我们处理军眷的事情,我们却来这里,会不会被怪罪啊。”
陈默低头看著受害人名单,眉头微蹙。
“军眷那边自然重要,可那些军中有人的,那里需要我们去安抚,不过就是去走个过场。
若是明白一点的,那天在节度使府上的,自然分得清轻重,虽有不满,可终归不会说什么。”
石头似懂非懂,茫然的点著头。
陈默將手里的一沓名册整理好,转头直视石头。
“这些普通人,才是真正重要的地方,军眷不会作乱,就算有也只是一小部分,可百姓要是乱起来,太原城可就完了。”
石头好像有些懂了,转过身开始收集起已经写好的名录。
一炷香时间过去,眾人终於將所有名录抄写完成。
其中一位衙役拿著名录,走到沉默跟前,眼睛示意陈默看向远处。
“大人,这几个里边有一个是冒充吃绝户的。
还有一个带著一对老人的,说是他们儿子欠了他们印子钱,正好拿了补偿抵债。
另外那两个是人牙子,说是自己的货被我们杀了,让我们拿出银子补偿他们。”
陈默朝那边扫了一眼,便不再去多看,反而看向说话的衙役。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调过来的。”
那人轻轻拱手。
“小的杨閔,原是北京留守司的捕快,昨日才被通知来督捕司当差。”
陈默轻轻点头。
“为何会被调来这里,留守司这么好的差事,你捨得离开?”
杨閔欲言又止,什么话也没说。
陈默也不去多问,转身走向一旁的棚子。
“不便说就算了,好了,干活。”
陈默率先步入之前那个妇人所在的棚子,席地坐在那妇人的对面。
“王夫人对吧,我看你说家中只有你丈夫一人赚钱,原是给酒楼送菜的挑夫。”
那位王姓妇人轻轻点头,眼中的戒备依旧,只是没了之前的哭声。
“是的,大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陈默耐心听她讲完,压了压手,继续询问。
“我方才看了看,你丈夫送菜的酒楼是在城西,怎么会来这城南呢。”
那妇人眼里的神色变了变,显然对陈默的询问极为不满,反正现在自己家是死人了,你管我家男人之前来这里是为啥。
陈默也看出那妇人的意思,合上手中的名录,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按照府衙的规定,你会得到十贯钱,你且回去,自会有人送钱上门。”
那妇人听到陈默的话,再次泪流满面,她明白,这是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若是以往,恐怕自己这样的身份,官府理都不会理会,毕竟是他丈夫先行在此处闹事。
十贯,相当於十两银子,现在动盪四起,能给钱来,不让他们娘俩饿死,已经很不错了。
等到妇人离开,陈默开始询问其他人,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
之前杨閔提到的几人,许是看了一天,觉得陈默这个当官的脾气好,没什么架子,胆子也大了起来,在一旁叫嚷。
“大人!这都一天了!什么时候到我们啊!”
旁边有人附和著。
“是啊,大人,要不你把银子直接给我们算了,都是家里死了人,又没人扯谎,你在哪里问了半天。
你不累,我们看著都累,是不是!”
周围几人笑著应和著『是是是』。
陈默缓缓站起身来,本就烦躁的心里已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些人还往枪口上撞。
“你说什么?本官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