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酒局
节度使府邸內。
空无一人的书房內,石敬瑭坐在一张牛皮製成的地图前,愣愣无言。
眼睛死死地盯著燕云十六州的那片区域。
今夜陈默说的话石敬瑭不信,可信与不信又能如何。
揉著发胀的脑袋,石敬瑭微微嘆息,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从珂!你何故逼我至此啊!”
书房外,张公公静静站在门外,听著书房內的动静。
等到里边彻底没了声音,这才捏著嗓子开口。
“大人,陈正字已经回去了。”
石敬瑭定了定神,示意张公公进来说话。
张公公进了书房,眼睛在石敬瑭身上停片刻,这才低头靠近。
“大人,陈默那边派谁过去合適呢?”
石敬瑭思忖一番,从与李从珂离心开始,近期是他最累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开始朝著不可控方向发展。
隨意嘱咐张公公几句,石敬瑭便转身回去休息。
“你来挑就行了,只要他在眼皮底下便可,不指望他能干出什么。”
张公公点头退下。
离开书房后,张公公面露不屑。
在他看来,石敬瑭完全是在做困兽之斗,只要朝廷大军压境,石敬瑭哪有反抗的余地。
可若是在朝廷出兵前解决了石敬瑭,那自己的地位岂不水涨船高。
至於陈默,密探头子又能如何,如今有了他的小辫子,还不是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公公內心窃喜著,开始思虑著要派什么人给陈默。
.........
太原府最大的酒楼里.
刘崇看著眼前一个个几乎就要醉倒的將领,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眼见时机已至,刘崇骂娘一声,摔碎了酒碗。
假装喝醉,开始胡言乱语。
“他娘的...老...老子憋屈啊。
你们知..知道吗,兄弟们.....”
打了个酒嗝,刘崇接著开口。
“兄弟们.....都要被坑死了,你...你们知道吗。”
原本热闹的酒桌,瞬间安静下来,眾人听著刘崇的言语,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一旁,一位酒量稍好的將领,头脑还算清醒,询问著刘崇。
“二爷这是什么话,兄弟们这不都好好的,怎么就被坑了。”
刘崇一个踉蹌,撞倒身旁的椅子,嘴里骂骂咧咧。
“起开!你....你知道个屁,『嗝』知道...知道什么叫构陷吗?”
说著,原本有些怒意的刘崇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构陷,这个词我兄长教我的,怎么样,你们一帮....一帮兵痞子能明白吗。”
隨即拿起桌上的酒碗,再次喝了起来。
“来来来,都...都別愣著,喝酒!”
周围的將领们酒意消散大半,並没有在意刘崇的胡言乱语,倒是对刘崇说的构陷来了兴致。
原先开口的將领与相熟之人对了个眼神,隨后笑著靠近刘崇。
“二爷...二爷,你之前说的构陷,到底是什么?”
刘崇停下喝酒的动作,愣了一下。
“构陷?什么构陷,我....我说了吗。”
说完,刘崇不再理会那人,继续大口喝酒。
席面上,眾人都不是傻子,刘崇明显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眾人对了对眼神,换了个人凑向刘崇。
“二爷,兄弟们没別的意思,就想知道二爷说的到底是啥。”
刘崇一甩胳膊,推开那人。
“什么说的啥,我不明白。来来,喝酒喝酒。
再扯些有的没的,老子可就走了。”
眼见刘崇不愿意说,一个面相精明的汉子,端著酒碗,靠近刘崇。
“二爷这是说的哪里话。
来来来,二爷,我跟你喝一杯。”
刘崇喊著喝酒喝酒,一口灌下碗中酒。
看著刘崇喝下,那人將一口没动的酒碗放在桌上,示意其他人继续。
就过三巡,刘崇感觉差不多了,再不说,这帮孙子就要將他灌死了。
喝完碗中酒,刘崇身子一歪,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就要睡去。
眾人看著已经喝的差不多的刘崇,纷纷凑了上去。
刘崇眯著眼,看著围上来的眾人,打了个酒嗝,有点发懵。
“你们干什么,老子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滚一边去。”
那个精明的汉子抱住刘崇的胳膊,十分狗腿的笑著。
“二爷,你就给我们讲讲那个.....”
那人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开口。
“你看我这脑子,构陷,二爷,你就来讲讲这个构陷,给兄弟们长长见识。”
刘崇笑了笑,推开那人的脑袋。
“都想知道?”
眾人纷纷附和。
刘崇清了清嗓子,坐起身来神神秘秘。
“我跟你们说,今天从北边来了个死囚你们知道吗?”
眾人纷纷点头,张立回来时动静极大,想不知道都难。
刘崇接著开口。
“我亲自审问的。
这傢伙是幽州那边逃过来的,说是赵德钧已经跟契丹那边谈妥了,我们啊已经被放弃了。
节度使大人为了事情不败露,一直隱瞒著呢。
看著吧,过不了多长时间,桑维翰那老狐狸肯定会说这是假消息,把我们蒙在鼓里。
到时候,他和节度使大人一跑,苦的是谁,还不是我们这些下面办事的。”
听闻此言,眾人纷纷变了脸色,还想继续询问刘崇。
可刘崇像是突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打起精神。
“我跟你们说,问出消息后我连我大哥都没告诉,直接將那人杀了。
这肯定是那人胡诌的,说不定那人就是赵德钧派来的,扰乱我们军心的,你们可別乱传啊。”
说完,刘崇的醉意涌了上来,开始跑到一边狂吐,吐著吐著,身子一软,醉死过去。
看著醉倒的刘崇,雅间內的眾人各有心思,也不去管醉倒的刘崇,急匆匆的离开了雅间。
等到確定所有人都离开,刘崇猛然睁开双眼,从地上坐了起来。
拿起一旁的酒碗喝了一口,看著空无一人的雅间。
刘崇嘴角勾起,笑意冰冷。
与此同时,离开的眾人纷纷朝著自己的住处而去。
刘崇所说的消息开始在武將之间不脛而走。
太原府內,原本已经熄灭的烛火,开始在一个个府邸內亮起。
城北。
陈默一路走到接近小院处。
一阵凉风袭来,陈默猛然打了个激灵。
事情有点要脱离掌控了。
陈默怎么也没想到,李从珂还会在太原府安插別的探子。
从开始到现在,陈默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洛阳探子。
原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
哪成想,这次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