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召见

      城北小院处。
    陈默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椅子上,想著门外的那帮人,砸吧著嘴。
    不是他不愿意主动做些什么。
    实在是门外那帮人,一个个的趴在那里,不出声,不动弹,就只是死死盯著院子。
    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可它噁心人啊。
    天色渐沉。
    陈默估摸著时间,石敬瑭那边也该有动作了。
    节度使府邸。
    石敬瑭听著探子的匯报,眼睛盯著文书,心中却是冷笑。
    石头去找了桑维翰,刘知远的人带著死囚招摇过市。
    他不相信这其中没有陈默的谋划。
    只是不能由著陈默继续折腾了,如今的太原府,可经不起什么风浪。
    “去,把人带来,今晚就见他。”
    .....
    刘知远住处。
    看著如同邀功一般的张立,刘知远有些头疼。
    “带回来的人呢。”
    张立笑了笑,大咧咧的指向后院方向。
    “后院柴房呢,放心吧,没死。”
    刘知远继续询问。
    “回来路上没和別的人接触过吧。”
    张立拍得胸脯咚咚直响。
    “哪敢忘了將军的吩咐,属下出恭时都没离开他多远,死死盯著呢。”
    刘知远这才鬆了口气,隨意的挥了挥手。
    “行了,带回来就行了。
    留著没什么用了,杀了吧。”
    原本挺高兴的张立,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笑容僵在脸上。
    “杀,杀了?”
    张立微微愣神后,立即梗著脖子开口。
    “不是,將军,你让我大老远带个人回来,啥也没干,就这么宰了?那我岂不白跑了。”
    看著喋喋不休的张立,刘知远眼神一凛。
    “让你杀你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立眼见刘知远有些生气,缩了缩脖子。
    『哦』了一声,转身朝后院走去。
    眼见张立要走,刘知远赶紧叫住他。
    “回来!
    说完了吗你就走。”
    张立停在原地,直愣愣矗在那里,眼巴巴的看著刘知远等待吩咐。
    “出去时叮嘱一下刘崇,让他来见我。”
    张立愣了一下。
    “二爷?叫他来干啥?”
    刘知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张立。
    张立顿时识趣的闭上嘴,转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刘崇此人,乃是刘知远的胞弟,市井出身,嗜赌成性,性格暴躁,反覆无常。
    不过刘崇对兄长刘知远却是恭敬异常,是刘知远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夜幕渐渐深沉。
    ......
    陈默这里,属於刘知远的人在张立回来时就被喊了回去。
    桑维翰的探子有两名,一个在陈默对面屋子的房顶,一个在后院隱蔽的树上。
    然而此时,这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被人抹了脖子。
    做完这个的两人身影迅速消失,闪身进了不远处的一个院子。
    “大人,盯梢的已经除掉了。”
    院子里,一道略显阴柔的男子声音响起。
    “知道了。”
    隨后,男子缓缓起身,带人朝著陈默的院子而去。
    叩响院门,石头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化缘去別处,我家也没吃的。”
    门外边,敲门的人愣了一下,隨即大喊。
    “大胆!节度使府张公公前来,还不速速开门。”
    院子里,石头刚想出声喊回去,陈默的身影从书房出来,亲自前去开门。
    院门打开,几名护卫围著一位宫人迈步走进院门。
    被唤作张公公的太监,看向陈默,笑著开口,眼睛不经意地扫了石头一眼。
    “陈正字是吧,老奴奉节度使令,前来邀陈正字前去一敘。”
    陈默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笑著开口。
    “劳烦张公公了。”
    张公公扯著嘴角笑著,隨即率先转身而走。
    院子里,石头看著就要离去的陈默,迈步就要跟上。
    不等他迈出两步,就被护卫拦了下来。
    张公公停住脚步,头都没转,声音幽幽传来。
    “节度使大人只见陈正字一人。”
    石头正欲说话,就被陈默眼神阻止,只得退回原处。
    走出小院,阴影里几道身影不断辗转,跟著陈默几人在周围隱蔽处不断前行。
    刘知远府邸。
    刘崇迈著囂张的步伐走进厅堂。
    “兄长,找我何事。”
    进门时,刘崇满身酒气,上身的衣服敞开著,胸前的毛髮旺盛,满脸通红。
    脸上因罪被黥字的面目凶悍异常,满身的暴戾气息。
    刘知远看著满身酒气的刘崇皱了皱眉。
    “又去喝酒了。”
    刘崇表情顿时正了正,將敞开的衣领合上,咽了咽口低声言语。
    “就喝了一点,今晚不是我当值。”
    刘知远也不多说什么,招了招手唤刘崇过去。
    刘崇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太敢靠近。
    之前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刘知远也是像今天这样招手让自己过去,可每次等待自己的,都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拍在脸上。
    刘知远看著扭扭捏捏的刘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过来!”
    刘崇这才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等到刘崇走到跟前,刘知远一把搂住刘崇的脖子,拉至身前。
    刘崇顿时被嚇了一跳,浑身一僵。
    刘知远也不理会刘崇的反应,凑到他耳边开口。
    “这两天你可以尽情喝酒,不过得拉上一些人,帮我传递出一个消息。”
    刘知远盯著刘崇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
    “就说是今日带回来的囚犯说了一些消息,........。
    记得屁股擦乾净,別让人逮到把柄,到时候別怪我对你见死不救。”
    听完刘知远的话,刘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別的事情兴许他不在行,可这栽赃嫁祸,祸水东引的本事他刘崇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拍著胸脯保证过后,刘崇笑著跑向门外。
    “我出手,兄长放心。”
    刘知远对於刘崇的能力还是信任的,只是自己这个胞弟性格易怒,很多时候他也很是放心不下。
    ..........
    夜晚的街道寂静异常。
    隨著脚步不断接近节度使府邸。
    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阵阵凉风吹拂自己。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有点凝固。
    节度使府邸肃穆异常,朱红色的朱漆大门紧紧闭著。
    大门两侧,两尊巨大的石狮子静静矗立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默总觉得那狮子在看著自己,心中打了一个寒颤。
    脚步停下,府邸大门旁的小门打开一道缝隙。
    张公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跟我来。”
    陈默深吸口气,紧紧跟上张公公的脚步。
    穿过影壁,几人来到了一条狭长的穿廊,廊下掛著的灯笼隨风摇晃。
    晃得陈默一阵心烦意乱。
    虽说是自己硬要石敬瑭见自己,可真的要见这位千年前的祖宗级別的人物。
    陈默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行至內院。
    陈默被带到了一处明亮的屋舍外,张公公停下脚步,转身看了陈默一眼。
    “还请陈正字在此等候,老奴去与节度使大人稟报。”
    陈默轻轻点头,静静的看著窗户上,那道被烛火映出的身影。
    像是一头猛虎。
    陈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石敬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