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撒网。

      桑府,偏堂。
    陈默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石头站在门口处,时不时地向外张望著。
    一阵脚步声传来,石头迅速来到陈默身边,静静站立。
    陈默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內堂方向,桑维翰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脸上的表情略微閒適。
    见到陈默起身相迎,桑维翰微微压手,示意陈默別急。
    一旁的陈默定了定神,装作惶恐的样子,等待桑维翰落座。
    等到桑维翰回到主位,陈默表情纠结万分,声音略显紧张。
    “桑相公....下官.....”
    桑维翰眼神温和,笑著出声安抚陈默。
    “陈正字方才说的,本官已悉数转达节度使大人。
    节度使大人让我代为转达,陈正字有心了。”
    陈默诚惶诚恐,但脸上的表情终究是缓和了许多。
    “都是下官分內之事,不敢当,不敢当....”
    桑维翰面上含笑,眼神却死死地盯著陈默的一举一动。
    若有异常,哪怕石敬瑭让他活,桑维翰也能让陈默消失的悄无声息。
    等到陈默站直身体,桑维翰不动声色的摆手,示意石头先出去。
    陈默身后,石头看著微微点头的陈默。
    一步一回头的走出偏堂,眼神里全是担忧。
    石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桑维翰话锋一转。
    “陈正字,出了这桑府大门,今日之事...”
    陈默连忙拱手,態度坚决。
    “桑相公是说何事?今日桑相公召见下属,那完全是桑相公体恤下官,哪有什么別的事情。”
    桑维翰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还有件事,陈正字既然对北边的事情如此上心,之后要是有新的消息。
    陈正字,可明白?”
    陈默俯身,信誓旦旦地说著。
    “桑相公放心,下官明白。”
    桑维翰点了点头,起身挥了挥手。
    “行了,既已无事,陈正字请回吧。”
    说完,桑维翰转身离去。
    偏堂门口,一位小廝静静站在那里,等待陈默出去。
    走出偏堂,石头看著陈默欲言又止。
    陈默微微摇头,示意石头先別说话。
    直到走出桑府侧门,石头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才靠近陈默,小声言语。
    “大人,没事了吧。”
    陈默看著檐外已经停歇的雨幕,率先迈步离去。
    “暂时没事了。”
    石头紧隨其后。
    “大人,那纸条里写的尾巴...”
    石头还未说完,陈默便出声打断了他。
    “石头,这几天警觉些,发现有人盯著也別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石头不明就里,只是轻轻点头。
    大雨虽然停歇,天却依旧阴沉沉的,刚过午时,看起来却像是到了傍晚。
    回到城北处的小院,陈默的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原身这体质真是差,这么点路,腿就快要废了。』
    看著石头依旧轻鬆自然的样子,陈默轻轻一笑。
    “石头,以后练功带上我如何。”
    石头却像是听错了一般,表情错愕。
    “啊?大人,您要习武啊,习武很累的,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陈默看著喋喋不休的石头,嘆息一声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陈默就站在了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扫向书房方向。
    他记得出门时,书房门是紧闭的,现在房门却是虚掩。
    打发石头先去做饭,陈默迈步去了书房。
    书房內,所有东西陈列有序,不像是有人进来的样子。
    这让陈默舒了口气,笑著自己的疑神疑鬼。
    只是书桌上,几个白色粉末书写的文字静静躺在那里,瞬间拉回陈默的思绪。
    那几个小字,若是陈默稍不注意,袖子扫过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大人,今夜子时一敘。”
    看完这几个字,陈默不动声色的用袖子一扫而过,擦拭乾净。
    字是谁留下的,陈默不敢確认。
    刘知远?还是桑维翰的后续试探?
    .........
    太原府东北方,一队马车赶路匆忙。
    居中的一辆马车中,韩羽手中依旧捏著那根竹管。
    对面,一位老者坐在那里,面露思索。
    这是商队的帐房,也是韩家信得过的老人。
    “公子,这陈默当真可信吗?”
    韩羽看著老人,略微有些愁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张先生,青芦那边可有动静?”
    张姓老者轻轻点头。
    “方才商队歇脚,趁著雨停,青芦放了信鸽出去。
    我们未到幽州,估摸著三老爷就收到消息了。”
    韩羽嘆了口气,这样也好。
    只是自己这个三叔,一直秉承著皆为利往的理念,这几年来为了挣钱,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道从哪里搭上了赵德钧这条线,奴隶买卖也敢伸手,这让整个韩家都陷入危机。
    现在来看,也不全是坏事,至少竹管內的消息,能够通过这个快速传播出去。
    至於出卖韩家,韩羽相信,三叔做不出来。
    目光投向车外,韩羽想到了留在太原府的刘老四。
    “不知道老四怎么样了,有没有机会接近陈默。”
    ......
    太原府內,陈默喝著粥,嘱咐石头。
    “今晚注意些,可能有人会来。”
    石头吃的狼吞虎咽,拍著胸脯保证。
    “大人你就放心吧,只要那人敢来,我一拳就能撂倒他。”
    陈默有些哭笑不得。
    “他敢来肯定有事要谈,叫你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是让你打人。”
    石头停下扒饭的动作,抬头『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扒饭。
    吃完午饭,陈默躺在院中的椅子上假寐。
    听著石头的练功声,脑海里捋著当下的信息。
    桑维翰暂时不用考虑,后续肯定有人盯著自己。
    刘知远,这位武夫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如髮。
    割让燕云十六州的事情,他肯定会竭力阻止,今天桌上的字应该是他的人所为,一切静待今夜子时再说。
    至於石敬瑭,陈默想到这里微微皱眉。
    石敬瑭此人生性多疑,想让他信任自己,绝不容易,目前拋出去的信息最多可以让自己暂时活命。
    至於其他,陈默不敢断言,不过石敬瑭肯定会亲自召见自己。
    在石敬瑭没见自己之前,得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消息可用。
    还有就是幽州的商队,这条线陈默最不需要担心,只要消息传到幽州,赵德钧肯定会知晓。
    契丹那边的情况由不得他不上心。
    吐出一口气,陈默心中略微轻鬆些许。
    至於今夜,陈默思虑片刻,心中已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