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初涉尘世
翌日，清晨。
凌云宗山门处，晨雾繚绕，一座高达百丈的牌坊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上书“凌云”二字，笔力遒劲，据传是六千年前创派祖师以指力刻就，至今仍有剑意流转。
陈青勒住韁绳，回头望去。
这是他入山十一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山门內侧，几道人影静静佇立。
苏晚晚一袭鹅黄长裙，眼眶微红，正用力挥著手。陈青一走，她又成了御兽峰辈分最低的人，心中极为难过。
她身旁的宋阳依旧壮硕如熊，咧嘴笑道：
“陈师弟！到了记得来信！”
宋阳身旁，还有四男三女七位师兄师姐，虽相交不深，却也来送了这一程。
陈青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周若晴、林修远、方源三人不在。
周若晴筑基后，时常与申屠羽外出，御兽峰一应事务便交给了从秘境歷练回来的一位师兄。
申屠羽自確认陈青神魂並无特异之处后，也就息了心思，对陈青去临渊郡一事没有多言，只叮嘱他小心行事，另外，待他能契约第三头灵兽时，提前传信给他，会帮忙物色。
林修远、方源这两位师兄去年也相继突破炼气七层。
按照御兽峰规矩，炼气后期弟子便该前往秘境，积攒筑基资源，早在半年前，两人便已离开凌云宗，各自奔赴前程。
“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再见。”
陈青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悵，隨即便被压了下去，他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走了！”
陈青挥了挥手，转身策马而去。
身旁，萧楚男一身蓝袍，腰悬长剑，端坐在一匹枣红色的龙鳞马上，神色淡然，颇有几分剑侠风范。
徐贵同样骑著一匹龙鳞马，这龙鳞马乃是半灵兽，三块灵石，一只灵羊鸡的价格，体魄强健，日行六百里不在话下，虽不能飞天遁地，脚力却远超凡俗战马。
凌云宗势力范围方圆六千里，武国临渊郡地处边缘，距宗门足有五千里之遥，这一去，少说也要八九日光景。
……
日升月落，山川变换。
前几日倒还新鲜，陈青前世坐惯了车船飞机，却从未体验过这种骑马长途跋涉的滋味，起初还觉得意气风发，颇有几分“仗剑天涯”的豪情。
到了第三日，大腿內侧便磨得生疼，腰也酸背也痛，那点豪情早就被顛没了。
萧楚男比他好不到哪去，只是死要面子，咬著牙不肯吭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了早日突破炼气七层的心思——御物飞行才是修仙者，这骑马算怎么回事啊！
徐贵在一旁看得直乐。
“你们两个，一看就是没出过远门的，来来来，我教你们——”
老人家在马背上舒展了一下身子，如履平地一般，不紧不慢地说著骑马的要诀，如何借力、如何卸力、如何与马匹的节奏合拍。
陈青依言照做，果然舒服了许多。
第五日，途经一座小镇，三人在路边茶摊歇脚。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凡人老汉，见三人身著道袍、腰悬法器，嚇得差点跪下去，连茶水都不敢收钱。
陈青哭笑不得，硬是塞了几枚铜钱过去。
老汉千恩万谢，搓著手退到一旁。
萧楚男端著茶碗，看著这一幕，忽然开口：“宗门之外的人，对修士……都是这般敬畏？”
“敬畏？”徐贵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是怕。凡人怕修士，就像兔子怕狼。修士一怒，血流漂杵，凡人拿什么抵抗？”
“所以宗门才有规矩，修士不得无故侵扰凡人，不得在凡俗之地斗法，不得——”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要犯戒。”萧楚男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说教。
陈青笑了笑，不由得想起当年嚇得云州城全城跪拜的那位升仙使，还有前世那些没有超凡力量、却依然活得热气腾腾的普通人。
“修士怕天劫，凡人怕修士。”他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倒也公平。”
歇过脚，三人继续上路。
……
第八日，日头偏西。
官道在一处分岔路口断开，一条往东，一条往北。
徐贵勒住韁绳，回头看了陈青一眼，语气隨意：“往北那条路，走个两百来里，便是云州城。”
云州城。
陈青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顿。
云州城，正是他的老家。
九岁时被凌云宗升仙使选中，一路带入山门，从此便再未回去过。
十一年间，只有短短几封书信往来。
陈青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先去临渊郡吧，正事要紧。等安顿下来，再寻机会回去看看。”
徐贵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拨马往东。
萧楚男默默跟在后面。
三人继续前行。
走出不过五十里，山路渐渐崎嶇，两侧的山势也陡峭起来，密林遮天蔽日，光线昏暗。
徐贵忽然勒住马韁，抬手示意停下。
“怎么了？”萧楚男按住剑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青也察觉到了异样——太安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徐贵闭目感应了片刻，缓缓睁开眼，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没想到啊，我徐贵三十年没离开凌云宗，刚出来告老还乡，就遇到劫修了。”
话音刚落。
两侧的山坡上，五道人影从树后闪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左额斜拉到右颊的狰狞疤痕，穿一件破旧的黑色道袍，手里提著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隱隱有血光流转。
他身后四人，两个瘦削汉子，一个矮胖老者，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各自持著法器，眼神不善。
陈青目光扫过，心中快速判断——
那疤脸汉子气息浑厚，灵力波动在炼气六层左右。
两个瘦削汉子和年轻女子炼气五层，剩余的矮胖老者则是炼气四层。
五人一字排开，隱隱成合围之势。
疤脸汉子上下打量著陈青三人的服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哟，还真是凌云宗的！几位仙长这是要去哪儿啊？”
徐贵神色不变，淡淡开口：“回老家养老，怎么，几位要拦路？”
“拦路？”疤脸汉子哈哈大笑，“老头，这话说得多难听？我们哥几个不过是手头紧，想跟几位仙长借点灵石花花。”
他掂了掂手里的鬼头刀，“识相的，把储物袋留下，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识相……”
他眼神一冷：“这荒山野岭的，死几个凌云宗的炼气弟子，也没人知道。”
徐贵冷笑一声，低声对陈青和萧楚男道：
“最强的那个炼气六层，我来顶住，剩下四个，你们自己掂量！”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疤脸汉子见三人不动，脸色一沉，“兄弟们，上！”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同时扑下。
徐贵身形一晃，迎上那疤脸汉子，一掌拍出，灵力激盪，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另外四人也分做两波，一个瘦削汉子与那矮胖老者直奔陈青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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