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好养鱼

　　    离开凌云坊市后。
    陈青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鱼塘边。
    钱有福挺著大肚子走在最前头，身后跟著三名伙计，每人腰间都鼓鼓囊囊地掛著两三个储物袋，走路时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响。
    陈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储物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这东西，他眼热很久了，不过默默算了算自己身上的一百零八块灵石，又默默移开了视线，钱要花在刀刃上，一年后再买就是了。
    陈青將目光又转向挺著个大肚子的钱有福，颇感无语。
    这本该派几个伙计来就行，钱有福却说什么与他一见如故，非要亲自跑一趟。
    四十万斤饲料，需三千二百块灵石。
    “91折”下来，得给钱有福两百八十八块，对比普通弟子一年三四十块的收入，这数目已相当可观，何况这笔单子，钱有福多半还有提成。
    这怎么可能不和他一见如故，怪不得徐贵说这位钱管事为人“风趣”。
    “陈师弟，放哪儿？”
    钱有福走到鱼塘边的空地上，环顾四周。
    陈青指著不远处一间青砖小屋：“那边，麻烦钱师兄让伙计们搬进去就行。”
    钱有福一挥手，三名伙计便走上前，解下腰间的储物袋，灵光一闪，一袋袋饲料便凭空出现在地上，码得整整齐齐。
    片刻之间，三万斤精饲料便將小屋堆得满满当当。
    陈青看得眼皮直跳。
    不得不再次感嘆，修仙才是第一生產力！
    “行了！”钱有福拍拍手，转身看向陈青，眨了眨眼，“陈师弟，饲料的事就这么定了，每月初三，我派人送三万斤过来，一年后结帐。”
    “多谢钱师兄！”陈青拱手一揖。
    钱有福上前一步，托起陈青的手，一脸诚恳：“哎，陈师弟客气了，你我之间说什么谢！我铺子里还有事，先走一步，师弟有事隨时来坊市找我。”
    “师兄慢走！”
    目送钱有福一行人走远，陈青转身看向那二十口鱼塘，又看了看木棚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饲料，长长吐了口气。
    “饲料已经有了，接下来就等徐爷了。”
    ……
    钱有福一行人走后。
    陈青在塘边等了一会儿，便见山道上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徐贵，身后跟著二十个年轻弟子，有男有女，穿著外门弟子的蓝色弟子服，胸口標誌各一，手里各自拎著一只木桶，桶口用布蒙著，隱约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陈青迎上去，拱手见礼：“徐爷。”
    徐贵点点头，朝身后那些弟子招招手：“都过来，这是御兽峰的陈青，之前也是在我这养鸡的，想必你们都见过，以后你们的鸡粪都送到他这儿来。”
    那些弟子纷纷上前见礼，有叫“陈师兄”的，有叫“陈师弟”的，態度都很客气。
    陈青在徐贵手下养了四年灵羊鸡，对这些“同事”自然不陌生，不过大多都是点头之交，关係比萧楚男、徐贵差了不少。
    陈青一一回礼，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木桶。
    一桶，两桶，三桶……一共二十桶。
    徐贵在一旁开口道：“我手下养灵羊鸡的有三十多人，不过萧楚男、杨凡他们两人也养了青鲤鱼，所以只有二十人会给你送，往后每日他们会把鸡粪送过来，灵羊鸡一天拉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陈青点头，心中默默盘算。
    灵羊鸡，一只一天能拉多少？
    他养了四年，心里有数，一只灵羊鸡，一天能拉二两左右的鸡粪，五十只便是十斤。
    二十个人，每人养的数量不等，既有肉鸡，也有蛋鸡，多的养了上百只，少的也有五六十，加起来大约一千五百只。
    一天便是三百斤鸡粪。
    一年下来，就是十万九千五百斤。
    加上他购买的四十万斤饲料，合计五十万九千五百斤，对比养殖青鲤鱼一年所需的五十六万斤饲料，还有近五万斤的缺口。
    不过陈青早就与徐贵商量过，这周围十余座灵兽峰，除了徐贵负责的这一座外，还有两座同样养有灵羊鸡，等他的青鲤鱼逐渐养大，灵羊鸡粪跟不上后，再找他们即可，不过是路远，多给点灵石罢了。
    陈青从怀中取出一个装有二十块下品灵石的布袋，递给徐贵：“徐爷，这是这个月的辛苦费，您帮著分一分。”
    二十块下品灵石。
    一人一月一块，对比每月三块的养鸡酬劳，已算不菲。
    陈青一年下来，花在鸡粪上的成本大约五百块灵石，再加上三千二百块购买饲料，合计三千七百块。
    扣除后，一年能赚一千三百块灵石。
    这个数目，他倒也能接受，毕竟之前一年也不过五十块灵石左右。
    他心里暗自庆幸。
    这还得益於御兽峰弟子的身份，其他峰的弟子可没这个条件。
    御兽峰人少地多，也没人管束，只要你捨得放下修炼，实现灵石自由不敢说，养几头灵兽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没几个人愿意这么做罢了——
    修仙之人，求的，终究是长生久视。
    徐贵接过布袋，灵识探入一扫，转身朝那些弟子道：“行了，把桶放下，往后每日早晚，送到这儿来就行了。”
    那些弟子纷纷放下木桶，又跟陈青寒暄几句，便跟著徐贵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终於消失在竹林深处。
    溪边只剩下陈青一人。
    他蹲下身，揭开一只木桶上的布，里面是满满一桶黑褐色的颗粒，圆滚滚的，跟羊粪蛋似的，正是灵羊鸡的粪。
    他伸手抓起一把，轻轻一搓，那些颗粒便碎成细末，散落在掌心。
    肩头的擎天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又凑过来嗅了嗅，隨即皱起眉头，给陈青传来一个“好臭”的念头，吱吱叫著往陈青脖子里钻，看的一旁的丹羽默默拉开了距离。
    陈青笑了笑，站起身来，拎起木桶走到最近的一口鱼塘边，將桶中的鸡粪碎末均匀地撒入塘中。
    黑褐色的粉末落在水面上，很快便沉了下去，塘中的青鲤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游过来，爭相抢食。
    青鲤鱼现在还是鱼苗，吃不了多少。
    陈青一桶接一桶，十桶鸡粪都没用到就撒完了二十口鱼塘，又从饲料仓库中取出饲料，投入二十口鱼塘，隨后，他在每口塘边驻足片刻，观察鱼苗的反应。
    日头渐渐落下，水面上波光粼粼，鱼影攒动。
    远处山道上，那二十个送鸡粪的弟子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只有徐贵还站在竹林边缘，远远地望著他。
    陈青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
    徐贵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陈青收回目光，望向塘中游弋的青色鱼影，嘴角微微上扬，饲料有人送，鸡粪有人供，接下来，就只剩下——
    好好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