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擎天与丹羽
陈青运起轻身术，脚下生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又来到百兽谷口。
谷中依旧寧静，灵兽们三三两两散在各处，见他进来，几只灵兔抬起头看了看，又继续埋头吃草。
陈青轻车熟路，直奔上次遇见灵明猴的那片区域。
青灰色的巨石还在，但石上空空如也。
陈青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瞥见不远处一株大树的枝丫上，蹲著一团灰扑扑的影子。
正是那只灵明猴。
它独自蹲在树杈上，金褐色的眸子望著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陈青顺著它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山坳里，二三十只灵猴正攀援嬉戏，嘰嘰喳喳好不热闹，唯独这一只，孤零零蹲在这边，与猴群隔了足足数十丈。
陈青目光微动。
他上次便注意到了，这灵明猴虽然蹲在猴群附近，却始终孤零零一个，没有同伴与它玩耍，也没有母猴为它理毛。
此刻再看，更是分明。
猴群在远处嬉戏，它在树上独自蹲著，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弃儿。
陈青一嘆。
猴群也是讲究血脉的。
这只灵明猴虽然蕴含一丝真灵“玄黄古猿”血脉，但在那些普通灵猴眼中，它那灰扑扑的毛色、瘦小的身形，怕是与它们格格不入。
况且——
陈青看著它头顶那三根金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有时候，太特別，也是一种罪过。
他不再多想，从怀中取出一枚青梨，对著树上晃了晃。
那小猴低头看来，金褐色的眸子与他对视一瞬，便从树上跃下，轻巧地落在他面前，仰头望著他手里的梨。
陈青笑了笑，蹲下身，把梨递过去。
小猴接过，也不急著吃，而是先看了他一眼，这才低头啃了一口。
陈青看著它吃梨，取出方才宋阳给他的另外一张契约符籙，轻声道：
“我要与你签订灵契，往后便是家人，你可愿意？”
小猴抬起头，金褐色的眸子望著陈青，又看看他掌心的符籙，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吱吱！”
陈青微微一笑，將符籙贴在它眉心，眼前的光幕浮现——
【契约启动...】
【目標：灵明猴（一阶下品）】
【潜力：二阶中品】
【是否確认契约？】
“確认。”
陈青心神一动。
下一刻，眉心一热，一道无形的波动没入小猴额头。
小猴浑身一颤，嘴里的梨肉差点掉出来，它瞪大眼睛望著陈青，那目光中先是茫然，继而疑惑，最后化作浓浓的亲近，它三两下啃完梨，又三两下爬到陈青肩头，蹲在那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陈青的耳朵。
陈青伸手摸了摸它头顶那三根金毛，入手温热，隱隱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应——
与丹顶鹤那平静悠然的情绪不同，小猴传来的，是好奇、依赖，还有一丝隱隱的委屈与孤独。
陈青心下暗嘆。
被猴群排斥的滋味，想来不好受。
“往后有我。”他轻声道。
小猴似乎听懂了，又蹭了蹭他的耳朵。
……
回到半山腰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中老松下，丹顶鹤正悠閒地梳理羽毛，见他进来，抬起头叫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肩头的灵明猴身上，微微一顿。
“嗝？”
“吱吱？”
灵明猴也望著丹顶鹤。
两只灵兽，一白一灰，一大一小，一个立在松下，一个蹲在肩头，就这么互相打量著。
丹顶鹤歪了歪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好奇。
灵明猴金褐色的眸子眨了眨，忽然从陈青肩头跃下，轻手轻脚走到丹顶鹤跟前，仰头望著它，伸出毛茸茸的小手，轻轻碰了碰丹顶鹤修长的腿。
丹顶鹤低头看了看它，伸出长长的喙，避开那三根金毛，轻轻啄了啄它的头顶。
灵明猴也不躲，反而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陈青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蹲下身，將两只灵兽拢到身边，沉吟片刻，开口道：
“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得有个称呼。”
他先看向丹顶鹤：“你就叫丹鹤，怎么样？”
“嗝——”
丹顶鹤歪了歪脑袋，轻轻叫了一声，传来一个念头。
陈青眉头微皱：“你说你有名字？叫什么？”
丹顶鹤再次传来一道意念，不同於之前的模糊，这一次甚至带上了一丝清冷的声音：
“丹羽。”
陈青微微一怔。
这才发现，这只丹顶鹤的灵智远比他想像的要高，不仅能听懂他的话，还能清晰地传递意念。
不过“丹羽”这名字？
而且这声音，难道是只母鸟？
虽有些好奇，但见丹羽灵智如此之高，陈青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点头道：
“好，那丹羽，以后多多指教了！”
“嗝——！”
陈青又看向小猴。
这小东西，日后可是要长成玄黄古猿的，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通臂猿猴——
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其神兵名为“溶血鑌铁棍”，又號“擎天白玉柱”。
“擎天白玉柱……擎天……”
陈青眼睛一亮。
这名字既霸气，寓意也好，正合他为小猴定下的定位，也与玄黄古猿血脉相契。
擎天之柱，顶天立地。
日后，便做他最强的护道者。
“你就叫擎天。”陈青看著小猴，认真道。
“吱吱。”
小猴眨了眨眼，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抱著梨又啃了一口，真香。
陈青笑了笑。
丹羽的灵智，在他看来至少有十岁小孩的程度，而擎天，大概也就四五岁的样子，不过不急，他的系统可以花费精华开启灵智，何况从小培养，更能加深感情。
陈青没有多想，正要起身，肚子忽然咕嚕一声响，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天色。
这才想起来，从上午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
御兽峰可不比落霞峰。
落霞峰人多，半山腰就有膳堂，走几步路就能买到吃食，可御兽峰上满打满算不过十余人，分散在山间各处，哪来的膳堂？
在这开店，迟早破產！
陈青嘆了口气，又看向腰间的粗布小包。
他记得上次在坊市问过价，最差的储物袋，里头只有三尺见方的空间，也要五十块下品灵石，他浑身上下加起来，也不够零头。
“得去山下集市买些吃食回来了。”陈青喃喃道。
他站起身，正要嘱咐丹羽、擎天好好待著，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精华+1】
【精华+1】
【精华+1】
……
那数字一跳一跳，片刻之间，从【3】变成了【50】。
陈青眨了眨眼，忽然明白过来。
他养了五个月的灵羊鸡，就在刚刚被膳堂宰了，四十七只，一只不少。
陈青沉默片刻，心情有些复杂，怎么说也是他亲手餵了五个月的鸡，天天清粪、添食、赶进赶出，多少有点感情。
不过——
他低头看著光幕上那个“50”，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香~
陈青平復心情，转身看向院中丹羽与擎天：
“你们好好待著，我去山下买些吃食。”
丹羽叫了一声，算是应下，擎天却从石凳上跃起，三两下爬到他肩头，蹲在那里，一副“我也要去”的架势。
陈青笑了笑，知道擎天是被猴群排斥，担心他也丟下它，轻声安慰道：
“放心吧，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家人，我永远不会让你孤单，不管从前受过多少冷落、被谁排斥，从今天起，你都有我了，我都会一直陪著你，护著你，再也不让你独自难过，不让你受半分委屈，我们会一直好好在一起。”
“吱吱？”
“真的。”